“这就对了。它是一只流浪狗,在外面风吹日晒,经常挨饿受冻,甚至可能被人打过。在它的世界里,没有好心,只有抢夺。你突然伸手靠近它的食物,它以为你要抢,当然要反击。”
苏软软摸了摸二宝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记住,不管是对流浪动物,还是对不认识的陌生人,你的善良必须要有分寸,不能毫无防备地把自己凑上去。你要喂它,就把食物扔在地上,自己退后。做好事是对的,但前提是必须先保护好你自己。懂了吗?”
二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妈,我懂了。下次我把肉扔地上,躲远点看它吃。”
苏软软欣慰地笑了,“行了,大宝二宝,你们回屋去,把门关好。”
等两个孩子进了屋,苏软软转头看向陆战,挑了挑眉:“陆团长,这狗是个好苗子。以你的本事,驯服一只饿肚子的串串狗,应该不在话下吧?”
陆战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胸腔微微震动。他走到泥炉子旁,拿起一块烤好的最肥美的生蚝肉,捏在手里。
“看好了,今天便教教这畜生,这院子里谁才是规矩。”陆战转过身,大步朝那只狗走去。
流浪狗感受到压迫感,再次龇出獠牙,“汪”地狂吠了一声。
就在它准备扑咬的瞬间,陆战迎着它的势头,一个极其利落的擒拿动作,大手精准无误地一把掐住了它的后颈皮,顺势往地上一按。
“呜——!”
大黑狗剧烈挣扎,四只爪子在地上乱蹬,但陆战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将它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一人一狗,视线在半空中激烈交锋。
陆战那双幽深的黑眸里,爆发出丛林狼王般的绝对压迫感。用绝对的力量和气势,死死压制着它。
“在这家里,老子才是头狼。”陆战一字一顿道:“想吃饭,就得守规矩。敢动我家里人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听懂了没?”
狗是一种极其慕强的动物。仅仅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在陆战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面前,流浪狗的眼神终于变了。
它停止了挣扎,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微弱的呜咽,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最后甚至主动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做出了绝对臣服的姿态。
陆战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狗没有跑,而是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战。
陆战把手里那块生蚝肉扔在它面前半米远的地方:“吃。”
狗没动,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陆战的脸色。直到陆战微微点了点头,它才猛地扑上去,三口两口把肉吞进了肚子,甚至连地上的蒜蓉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就服了?”苏软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还以为得大战三百回合呢。”
“畜生比人聪明,知道谁惹不起。”陆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给它弄点吃的吧。饿狠了,光吃生蚝不行,得有点主食。”
苏软软赶紧去厨房,把晚上剩下的半锅棒子面糊糊倒进一个破搪瓷盆里,又把陆战撬剩下的生蚝内脏拌了进去,端到院子角落。
那狗这回学乖了。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等苏软软把盆放下,退开两步后,才慢吞吞地走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盆底被舔得锃光瓦亮。
吃饱喝足,它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走到葡萄藤底下一个避风的角落,原地转了两圈,蜷缩成一团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战就在院子里架起了一大锅热水。
“既然要养在家里,就得洗干净。它这身上全是海虱子和跳蚤,别传染给平平安安。”陆战拿着块肥皂走向还在打哈欠的流浪狗。
接下来的一小时,院子里堪比杀猪现场。
这条流浪狗极其怕水,平时在海边都是绕着走。现在被陆战按在澡盆里,用板刷一顿猛搓,吓得它嗷嗷直叫唤。但因为昨晚被陆战打服了,它愣是一口没敢咬,只是一脸生无可恋地任由陆战揉搓。
足足换了三盆黑水,这只狗的真面目才显露出来。
一身纯黑发亮的短毛,体型矫健,两只耳朵精神地竖着,除了瘦点,竟然十分威武帅气。
二宝扒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半个窝窝头,试探着叫了一声:“狗狗?”
黑狗耳朵一动,看了看二宝,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窝窝头,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走过去,在二宝脚边坐下,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二宝高兴坏了,掰了一小块窝窝头扔在地上。狗立刻吃掉。
“妈!它不咬我了!它摇尾巴了!”二宝兴奋地朝屋里喊。
苏软软抱着安安走出来,笑道:“既然养了,得起个名字。二宝,你给它起一个吧。”
二宝盯着狗黑溜溜的皮毛,想都没想:“就叫大黑吧!”
“行,大黑。”苏软软拍板定音。
就这样,大黑正式在陆家落了户。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海岛上的天气越来越热,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这半个月里,大黑在陆家吃得好睡得好,身上长了不少肉,毛发也变得油光水滑。它也彻底摸清了陆家的家庭地位,女主人苏软软是管饭的,绝对不能惹;男主人陆战是活阎王,必须绕道走;大宝和二宝是玩伴。
至于那两个天天在木头围栏里爬来爬去的平平和安安……大黑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幼崽,看护得极其上心。
这天下午,陆战去营里开会了,大宝二宝去了海滩上捡贝壳。苏软软在厨房里剁饺子馅,怕屋里闷热,就把堂屋的两扇门都大敞着通风。
平平和安安原本在围栏里玩积木。可苏软软出来拿大葱的时候,一时大意,忘了把围栏的小木门扣死。
安安这个小机灵鬼,早就盯上了那扇门。他胖乎乎的小手一推,门开了。
“啊呀呀!”安安高兴地叫唤了一声,手脚并用,像个小皮球一样,飞快地朝敞开的堂屋大门爬去。
堂屋外面就是院子,有三级挺高的石头台阶,要是摔下去,非得磕破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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