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拿着合作社的账本刚走到门口,看着那群疯了一样往海边跑的军嫂,一头雾水地走了进来。
“软软,她们这是咋了?后头有狼追啊?”
陆战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细细地擦拭着茶几上的浮灰,闻言,他抬起头,看着倚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的苏软软,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
“没狼追。”他放下抹布,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是让你们苏厂长给馋的,去海里跟龙王爷抢木头去了。”
……
自从那套老船木的婴儿围栏在客厅里安了家,苏软软确实省了不少心。平平和安安白天在里面摸爬滚打,怎么撞都不疼,陆战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可这好日子没过几天,新的折磨就来了——双胞胎开始长牙了。
这天夜里十一点多,整个家属院连狗都睡熟了,陆家小院里却亮着灯,屋里传出一阵接一阵的干嚎。
“哇——啊——”
安安闭着眼睛,两只小胖手拼命抓着自己的腮帮子,在床上像小泥鳅一样来回打挺。平平虽然没哭出声,但也烦躁地趴在老船木的围栏边上,口水流成了河,张着没长齐的小牙,使劲啃着木头栏杆。
苏软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她一手抱着安安在屋里来回溜达,一手拿着块干净的湿纱布,试图给平平擦口水。
“小祖宗们,求求你们睡会儿吧,你妈我的老腰都要断了。”苏软软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门帘一掀,陆战端着个搪瓷盆走了进来。他也没好到哪去,眼底满是红血丝,跨栏背心上还沾着安安吐的奶渍。
“媳妇,你放下她,我来。”陆战大步跨过去,粗糙的大手接过安安,像抱个炸药包似的托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熟练地把手指洗干净,伸进安安嘴里,用指腹轻轻按摩他红肿的牙床。
说来也怪,陆战的手指刚按上去,安安的哭声就小了,变成了委屈的抽噎,最后含着他爹粗糙的手指头,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
苏软软趁机把平平抱回床上,轻轻拍着后背。
俩人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两个小恶魔终于睡着了。
之后,苏软软像是一滩泥一样软倒在床沿边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她现在只想闭上眼睛,睡到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陆战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宽厚的手掌在苏软软肩膀上拍了拍。
“媳妇。”他压低声音,嗓音里透着一股神秘。
“干啥?”苏软软眼皮都不抬,“天塌下来也别叫我,我要睡觉。”
“带你吃好东西。”陆战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苏软软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战半拉半抱地拽出了里屋。
一到堂屋,苏软软就愣住了。只见大宝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个蒲扇,正蹲在堂屋后门边上,眼睛虽然困得直迷糊,但透着一股子贼亮的光。
“爸,火生好了没?我肚子都快叫唤了。”大宝压着嗓子问。
“马上。”陆战转身走到院子的水缸后头,变戏法似的拎出一个大铁桶。
苏软软凑过去一看,铁桶里装了大半桶的海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成年人巴掌那么大的野生大生蚝,还有几个比碗口还大的野生扇贝。
“你什么时候弄的?”苏软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下午带队去南湾礁石区拉练,趁着退大潮,顺手从石缝里撬的。”陆战冲她挑了挑眉,“这几天你带孩子太辛苦了,大宝也跟着熬夜洗尿布。今晚给你们加个餐,补补身子。”
闻言,苏软软顿时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黑眼圈都精神了起来。
“光烤着吃没味儿,得弄点蒜蓉酱。”说到吃,苏软软立刻进入了状态,指挥道,“陆战,你去把院子角落的泥炉子点上,千万别弄出烟。大宝,你去厨房把蒜头都给我剥了!”
三个人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在葡萄藤下面忙活了起来。
苏软软跑到厨房,在脑海里迅速呼叫系统。
【系统,给我来一份最适合烤海鲜的蒜蓉酱配方,要符合现在的调料条件。】
【叮!配方已发放。取大蒜一头剁成细蓉,热锅凉油,下入一半蒜蓉小火慢炸至金黄捞出,与另一半生蒜蓉混合,加入一勺海鲜酱油、少许白糖和粗盐搅拌均匀。】
苏软软立刻照做。当热油浇在生熟混合的蒜蓉上时,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传入她的鼻子内。她赶紧端着碗跑到院子里。
这时候,陆战已经把泥炉子里的红炭生好了。十几个大生蚝整整齐齐地码在铁丝网上。随着温度升高,啪嗒几声轻响,生蚝壳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肥美雪白的肉。
苏软软眼疾手快,用小勺子把秘制的蒜蓉酱挨个挖了一勺,铺在翻滚的生蚝肉上。
蒜香、油脂香,混合着生蚝特有的那种咸鲜的海水味,瞬间在微凉的夜风中弥漫开来。这味道太香了,香得简直不讲理。
大宝蹲在炉子边,口水咽得咕咚咕咚直响。陆战虽然没说话,但喉结也明显滚了好几下。
“熟了,开吃!”苏软软夹起一个烤好的生蚝,吹了吹,先塞进了大宝嘴里。
大宝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嘟囔:“妈……太好吃了!鲜掉眉毛了!”
苏软软又夹起一个,递到陆战嘴边。陆战也不客气,就着她的手一口吞下。男人的眼睛猛地一亮,这味道比他以前在野外烤出来的,强了不知道多少百倍。
一家人围着个小炉子,压低声音,吃得满嘴流油。
可他们忘了,这军区家属院的院墙,只有一米多高,还是那种透风的木栅栏和石头垒的半截墙。
没过十分钟,隔壁的院子里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老头子,你别睡了!你闻闻,啥味儿啊这是!”钱大妈在屋里使劲推着老伴,鼻子在空气中狂嗅。
她老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大半夜的能有啥味儿,你做梦吃席了吧?”
“放屁!这绝对是陆家那口子又在弄什么好吃的了!这香味都顺着墙根钻进被窝里了!”
钱大妈咽着口水,披了件衣服就悄摸摸地走到了院墙边,踮起脚尖往陆家院子里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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