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可以。”楚天河看向正在灌浆的基础，“只要第一批设备落稳，第一批订单开做，江重就有话说。”
基础坑边，陈柏元抬手示意灌浆停止：“厚度到位。张师傅，初紧。”
张世海拿起扭矩扳手，先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石大柱：“读数。”
石大柱报出扭矩值。
张世海慢慢发力，扳手发出细微的咔声。
“到。”
陈柏元弯腰复核：“合格。”
刘满仓忍不住咧了下嘴：“第一颗？”
石大柱瞪他：“别笑，后面还有几十颗。”
张世海把扳手放下，拍了拍那颗主螺栓的尾端，声音不大：“第一颗就得正。后面才不会歪。”
陈柏元在安装记录上签下名字，又把笔递给张世海。
张世海签完，犹豫了一下，把笔递给石大柱：“你也签。今天孔位是你看的。”
石大柱怔了半秒，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
刘满仓在旁边伸手：“我读水平了。”
石大柱看了他一眼，把笔塞过去：“写。写错字别怪我笑你。”
刘满仓低头签名，手指上沾着灰，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很用力。
廖工把编号卡夹到安装记录旁：“材料试样那边也开始编号。今晚第一炉，如果断口能过，明天就可以做高抗岩滚刀的小样。”
张世海抬头：“地铁那边等得急？”
楚天河走过来，接过话：“德国人只给了十天密钥期限。江重如果十天内拿不出可测试刀具，地铁施工要继续花外汇买备件。”
石大柱脸色一变：“十天？科堡还没正式开机。”
陈柏元皱眉：“完整刀具不现实，但刀盘修复组件和滚刀材料小样可以先做。需要江重老设备配合粗加工，再用现有磨床做修整。”
廖工道：“材料路线今晚定，热处理明天出第一批对照样。关键是断口和硬度，不能只追硬，韧性不够还会崩。”
张世海把安全帽重新扣紧：“那就别围着螺栓看热闹了。老韩去炉子，刘满仓跟石大柱复核剩下孔位，老马检查天车三方锁。第一颗下了，后面活更多。”
车间里的人立刻动起来。
楚天河看着那张安装记录，上面并排签着陈柏元、张世海、石大柱、刘满仓几个名字。南方来的技工和江重老工人的名字第一次落在同一张施工单上，旁边还有纪委监督编号和共管账户支出栏。
顾言把复印件抽出来，夹进项目档案：“这张单子明天贴公告栏。让职工看到，技术合伙不是口号，谁干活，谁签字，谁拿钱。”
楚天河点头：“再加一栏，质量责任。红利跟验收走，责任也跟签名走。”
顾言立刻记下：“明白。”
基础坑另一侧，石大柱弯腰看第二个孔位，刘满仓拿水平仪读数。两人又因为零点一毫米的读数争了起来，声音不小，却没人再把争吵当成南北工人冲突。
陈柏元喊了一声：“争可以，数据写清楚！”
张世海跟着骂：“谁拍脑袋，谁滚出跟班组！”
车间门口，老韩带着热处理组把第一批刀具试样送往实验小炉。廖工跟在后面，边走边在卡片上写编号。
楚天河看向顾言：“五千万第一段资金，按这个进度拨。”
顾言问：“今晚？”
“今晚。”楚天河道，“基础、材料、人员补贴都不能断。天元想用停摆逼江重卖地，我们就让江重每一天都有新进度。”
顾言合上本子，转身往财务室走：“我去盯共管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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