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像开了闸一样从船体破洞往里涌，冰冷刺骨。渔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右舷倾斜，甲板上的柴油混着海水，滑腻得站不住脚。
陆尘刚捡起那张从药瓶里掉出的泛黄纸条，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清道夫留了东西”的具体内容，眼角余光就瞥见“幽灵号”已经拖着烟火，如同受伤但更显凶戾的巨鲨，借着残余的冲势，狠狠撞了过来！
“咣——！！！”
两船船体剧烈碰撞，金属扭曲呻吟的声音让人牙酸。老旧的渔船船壳像纸糊一样被撕开更大口子。“幽灵号”上，四五个穿着统一深灰色作战服、头戴战术面罩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甩出带着铁钩的绳索，钩住了渔船的栏杆和船舷凸起。
他们动作迅猛、协调，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用自动步枪火力压制可能出现的反击点（主要瞄准驾驶室和陈默之前的位置），另外三人则借助绳索和两船碰撞的瞬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倾斜湿滑的渔船舱面上！
登船了！
“操！”陆尘骂了一句，把纸条胡乱塞进贴身口袋，顺手抄起脚边一根用来固定渔网的锈蚀铁棍。他刚才摔倒时，那把从系统兑换的手枪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陈默的位置被火力压制，暂时无法露头。
海叔在驾驶室里发出怒吼，似乎想操起什么家伙冲出来，但驾驶室门被爆炸变形的金属卡住了大半。
跳上船的三名灰衣人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两人左右警戒，手中紧凑型冲锋枪枪口不断移动，搜寻目标。中间那个身材明显更高大一些，似乎是领头者，他没有持枪，反而从腿侧抽出一把通体黝黑、带有锯齿刃的格斗匕首，目光冰冷地扫过甲板，最终落在了刚从仪器柜后挣扎起身的陆尘身上。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高大领头者脚下发力，在倾斜湿滑的甲板上竟如履平地，几步就窜到陆尘面前，匕首带着一股恶风，直刺陆尘心口！
快！狠！准！
陆尘汗毛倒竖，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来不及思考，手里的铁棍下意识向上猛撩！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响！匕首的锯齿刃刮在铁棍上，溅出一溜火星。陆尘只觉得虎口剧痛，铁棍差点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大力带得向后踉跄。
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匕首一划，变刺为割，抹向陆尘脖颈！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探出，抓向陆尘持棍的手腕！
完全是职业军人的近身格杀术！干净利落，招招致命！
陆尘狼狈地低头躲过抹颈一击，手腕却被对方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骨头嘎吱作响。他疼得龇牙，另一只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之前藏的匕首，不管不顾地朝对方肋下捅去！
高大领头者似乎有些意外陆尘的反应速度和这股狠劲，侧身闪避，抓握的手稍松。陆尘趁机挣脱，后退两步，背靠着一堆湿漉漉的渔网，大口喘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这帮人……绝对不是普通海盗或者黑帮打手！这战术素养，这格斗技巧，是职业的！很可能是退役的，或者干脆就是现役的某些特殊部队成员！ “罪徒公会”竟然能调动这种人？！
另一边，陈默终于找到了机会。在对方两名枪手注意力被陆尘那边的搏斗吸引的瞬间，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出，手里的步枪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哒哒！”
一名灰衣枪手应声倒地。
但几乎同时，另一名枪手的冲锋枪也喷出了火舌！陈默缩回掩体，子弹打在厚重的铁质舱壁上，叮当作响。
高大领头者瞥了一眼倒下的手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对陆尘更感兴趣了。他甩了甩匕首上的水珠，用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生硬地开口：“判官？你，比资料里，能打。”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这次速度更快，匕首翻飞，笼罩陆尘上中下三路！
陆尘拼尽全力格挡躲闪，铁棍和匕首不断碰撞，每一下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学的那些野路子格斗术，在对方系统、老辣、充满杀意的军方格斗术面前，显得漏洞百出，几次险象环生，衣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就在陆尘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从侧面撞来！
是陈默！他解决了一名枪手，硬扛着另一人的子弹压制，冲了过来，一记沉重的侧踢直踹高大领头者腰眼！
领头者不得不放弃对陆尘的追击，回身格挡。
“砰！”
腿与手臂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人各自退开半步，眼神在空中碰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陈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低声道：“陆尘，你去看看海叔和船！这人，我来。”
陆尘喘着粗气点头，知道这不是逞能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仍在“幽灵号”上提供火力掩护的枪手，又看了看不断进水的船体，心头沉重。
这时，驾驶室里传来海叔嘶哑的喊叫，压过了枪声和波涛声：
“往东！沉船‘奋进号’！就在左舷！不到两百米！水下有暗礁！那鬼船不敢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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