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向,并非直指星陨之坑核心,而是偏向东北方,深入更加荒凉的戈壁腹地!
“有反应了!方向锁定!”讹兽兴奋地记录着坐标参数,“距离不好估算,但肯定不近!信号比之前清晰稳定了很多!”
我们松了口气,停止了感应。‘拙’传来一丝疲惫但完成的波动,金属片也恢复了冰冷。
“东北方戈壁深处”我回忆着守山人纸条上的描述,“‘漠北孤城,星陨之坑’…难道说,那‘孤城’并非指我们通常理解的历史遗迹,而是…与‘星陨之坑’类似,是另一处因星陨或其他原因形成的‘规则异变区’?甚至可能是某个沉入‘墟’中,或与‘墟’连接的古代城池?”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如果真是这样,那里蕴含的“真实碎片”或其他资源,可能比星陨之坑外围更加丰富,当然,危险也必然成正比。
“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出发,沿着‘墟引’指引的方向探索。”我拍板决定。
后半夜,我负责守夜。篝火渐熄,漠北的寒风开始呼啸,卷起沙砾,敲打在岩柱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星空在远离星陨之坑的区域,恢复了清澈浩瀚的本色,银河横亘,璀璨夺目。
我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余烬,思绪纷飞。爷爷、山海书屋、“文保会”、“墟”、“守门人”、“拾荒者”一幅幅画面,一个个谜团,在脑海中交织。肩膀微微一沉,是小礌不知何时爬了上来,用它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颊,传递出“别担心,有我”的稚嫩却坚定的意念。我笑了笑,轻轻抚摸它细密的鳞片。
怀里的《山海经》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我的思绪。
前路漫漫,谜团重重。但至少,此刻,我不是一个人。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直安静警戒的狰兽,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全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到极致的、充满极致威胁的咆哮!它死死盯着的,并非我们来的方向,也非星陨之坑方向,而是我们头顶,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深邃的星空!
几乎同时,我怀里的《山海经》剧烈发烫!玉坛‘拙’传来前所未有的、尖锐的警告波动!连小礌也瞬间炸鳞,对着天空“嘶嘶”作响!
我猛地抬头!
只见那璀璨的银河背景下,一颗原本静止的“星辰”,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不,那不是星辰!那是一颗巨大的、冰冷的、由无数规则线条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眼睛”!
它高悬于无法估量的天穹之上,漠然、冰冷、仿佛亘古存在般,静静地“注视”着下方这片戈壁,这片岩柱群,以及岩柱群中的我们!
没有威压,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存在感”。但被它“注视”的瞬间,我仿佛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想法、甚至存在的本身,都被彻底看穿、解析、归类然后被判定为某种无关紧要的、可以随时被“归档”或“清理”的“数据”!
那是比“墟之沉疴”、“星殒孽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是来自更高维度、更冰冷秩序的“注视”!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讹兽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虚拟屏幕疯狂报警,却分析不出任何有效数据,只有一片代表“未知”、“不可理解”、“极高威胁”的血红色乱码!
九尾狐吓得直接显出了部分原形,狐耳和尾巴炸开,缩成一团。饕餮也本能地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只有狰兽,依旧倔强地昂着头,对着那颗“规则之眼”发出不屈的咆哮,哪怕它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那颗“眼睛”仅仅“注视”了我们大约三秒钟。
然后,它如同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彻底隐没在浩瀚的星空背景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那股冰冷、被彻底“看透”的感觉,却久久萦绕在我们心头,挥之不去。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我们瘫坐在冰冷的沙地上,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那到底是什么?
“文保会”的最高监控?某个古老存在的意志投影?还是与“门”、“墟”相关的、某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机制”或“存在”?
守山人前辈,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吗?
漠北之行,还未真正开始,我们就已经被如此恐怖的存在“标记”了?
晨光刺破黑暗,驱散了夜寒,却无法驱散我们心头的冰冷阴影。
前路,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深邃。
“不管那是什么”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路,还得走下去。”
我看向东北方,那是“墟引”指引的方向,也是“漠北孤城”可能存在的方向。
“收拾东西,出发。”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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