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微小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下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搅动。合租房里的空气不再那么紧绷得令人窒息,但一种新的、更复杂的张力开始弥漫。我知道了一个关于苏芷的秘密——一个她绝不愿为人所知的、脆弱的核心。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我和她之间,让我每一次看到她冷硬的侧脸时,心里都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胀。
她似乎也在适应这种变化。不再完全回避我的存在,但那种偶尔投来的、极其短暂的目光里,除了惯有的审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解读的衡量。我们依旧很少说话,条约依旧是不可撼动的背景音,但传递东西时,不再仅仅依靠冰冷的便利贴。有时是她多做了一份(依旧不算美味但至少能入口的)三明治,沉默地放在料理台上;有时是我下班顺手带回来的、她常喝的那个牌子的咖啡豆,同样沉默地放在冰箱旁固定的角落。没有言语,没有记账,像某种原始的、沉默的物物交换。
这种古怪的平衡,建立在她不知道我知晓她另一个更大秘密的基础上。每次看到她坐在客厅阳光下敲打键盘,那专注的侧影在我眼里便有了双重意味——是制定严苛条约的冷漠室友,也是笔下流淌着细腻情感的网文大神“芷水”。这种分裂感让我在她面前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就泄露了心底那个更大的、属于我的秘密。
就在这种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中,新的波澜悄然而至。
那是一个周二的傍晚,我因为一个临时的会议耽搁了,回到合租房时比平时晚了不少。刚出电梯,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们702的门口。他背对着我,身形高挑,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普通居民楼格格不入的精英气息。
他正抬起手,似乎准备再次按门铃。
我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找苏芷的?我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晚那通让她失控的电话。
男人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转过身来。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锐气,目光扫过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住这里?”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不舒服。“请问你找谁?”
“苏芷。”他言简意赅,视线越过我,又落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她不在家?电话也不接。”
果然是找她的。我下意识地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尤其是他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我不清楚。”我含糊地应了一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我手里的外卖袋子因为动作幅度稍大,发出了塑料摩擦的响声。袋子上印着那家“小楚炸鸡”的logo,因为今天发了一笔小小的项目奖金,我难得地又点了一次,算是犒劳自己。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我的外卖袋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没再说什么,但那种无声的评判像针一样扎人。
我迅速打开门,闪身进去,几乎想立刻把门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谁?”苏芷的声音从她房间里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我没来得及回答,那个男人竟然一步上前,用手抵住了即将关上的门!力量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苏,是我。”他对着门内说道,语气缓和了些,但那种掌控感依旧存在。
苏苏?我心头一跳。这么亲密的称呼?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苏芷的房门打开了。她走到玄关,看到门外的男人,以及夹在门缝中间、有些无措的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顾一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来干什么?”
原来他叫顾一帆。
顾一帆似乎对她的冷遇习以为常,他收回抵着门的手,姿态从容地走了进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以及我手里那个显得格外廉价的炸鸡袋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他语气轻松,视线在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到苏芷身上,“你就住这种地方?跟……”他顿了顿,目光又一次掠过我,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未尽之语里的贬低意味再明显不过。
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种混合着窘迫和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我紧紧攥住了手里的外卖袋子,塑料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芷的脸色更冷了。她没看我,只是盯着顾一帆,下颚线绷得紧紧的。“看完了?可以走了。”
“急什么?”顾一帆轻笑一声,自顾自地在客厅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闲适,“我们很久没见了,苏苏。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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