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石龛周围,以土地像为中心,大约直径两三丈的范围内,竹叶安然,空气清冽,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片“净土”,是这尊土地像的力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册子指引他来到这里。
是巧合?还是这破烂册子,本身就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尊还能“显灵”的土地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迷茫恐惧交织在一起。
怀里那三样“凭引”,此刻也安安静静。
玄虚子的头发和那团胎发,在土地像的光晕笼罩下,似乎连那点微弱的麻痒感都消失了。
只有桃木梳子,依旧冰凉,但也不再颤抖。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动一下就疼得钻心。
左腿和脚踝的伤更重了,肿得发亮,颜色青黑。
身上其他擦伤划伤无数。
但至少,血暂时止住了,命也暂时保住了。
他靠在土地像冰冷的基座上,感受着那层土黄色光晕带来的微弱暖意和安宁,第一次,在这见鬼的山里,感到了一丝丝……近乎奢侈的安全感。
但这份安全感,脆弱得像肥皂泡。
他能感觉到,石龛外,那被册子和他的胡搞引动的阴气乱流,并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三股力量的冲突,似乎正在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更深处、更黑暗的东西,正在被搅动、惊醒。
土地像的光晕,能挡多久?这尊泥胎,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现在,他躲在这尊破烂土地像的庇护下,像只侥幸逃进岩缝的老鼠。
而外面,是他亲手放出来的、正在互相撕咬、也可能随时会联合起来,将这小小“净土”碾碎的……群魔。
册子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不再滚烫,不再指引,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崔大牛望着石龛外摇曳的竹影和阴沉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沾满血污的手。
老鼠也有老鼠的活法。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神里那点劫后余生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清醒。
等死,不是他的风格。
就算要死,也得拖几个垫背的。
他慢慢坐直身体,忍着剧痛,开始检查怀里剩下的“家当”。册子,两包头发,狗骨头断了,龟壳碎了,艾草没了,朱砂黄符纸也只剩一两张皱巴巴的……
桃木梳子还在。
他拿起梳子,看着上面黯淡的云纹。
这玩意儿,刚才在“祭坛”上反应最激烈。
它到底是个什么“钥匙”?
还有这尊土地像……破烂成这样,为什么还能有“灵”?这山里的“规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需要弄清楚。
在下一波麻烦找上门之前。
他靠在土地像上,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外面翻滚的阴云和竹影。
手指,却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怀里那本救了他、也差点害死他的《张天师算命驱邪术图册》。
温润的土黄色光晕,包裹着他,也包裹着这尊沉默的、残缺的泥胎神像。
光晕之外,山林深处的黑暗,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弥漫开来。
隐约的,似乎有更多悉悉索索的声响,从更远的地方传来,朝着这片被惊扰的土地,汇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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