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落幕后的余波,在东海古玩圈内激荡不休,远比林浩预想的更为深远。
“林浩”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籍籍无名的外卖员,变成了圈内口耳相传的“神秘高手”。以五十万博得近两千万,力压赵家公子,当众揭露资深藏家藏品为高仿……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戏剧性和话题性,经由在场众人的口舌和朋友圈,迅速发酵、传播,衍生出数个夸张版本。有人说他是海外归来的隐世鉴宝家族传人,有人说他得了某位已故泰斗的衣钵真传,更离奇的说法是他身怀“透视”异能,能一眼看穿万物本质。
流言蜚语,林浩暂时无心理会。拍卖行效率极高,次日一早,扣除了佣金和相关税费后,一千八百余万的巨款便分毫不差地打入了他的银行账户。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数字,饶是有了心理准备,林浩依然感到一阵轻微的不真实感和心潮澎湃。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撬动命运、真正踏上逆袭之路的第一块坚实基石。
他没有挥霍。在张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建议和唐婉理性分析的帮助下,林浩迅速做出了规划:首先,将欠房东李大妈的房租连同这些年的照顾之恩,厚厚地封了一个红包送去,感动得李大妈直抹眼泪。接着,他预付了一笔可观的医药费给陈小雨母亲住院的医院,并联系了更好的专家进行会诊,让一直坚韧懂事的陈小雨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然后,是正事。他听取了唐婉的建议,没有急于在寸土寸金的古玩街核心地段购置店铺,而是通过唐家的关系,以相对合理的价格,租下了古玩街中段一个位置不错、但之前因产权纠纷空置了一段时间的二层小楼,面积约一百五十平,后面还带个小院。林浩将其命名为“浩然轩”,取“浩然正气,鉴古通今”之意。他聘请了专业的装修团队,设计方案融合了古典雅致与现代实用,尤其注重安保和陈列的专业性。
张胖子自告奋勇担任装修监工,每天顶着光头在工地上忙前忙后,比自家事还上心。用他的话说:“浩哥,我张胖子没啥大本事,但盯工地、跑材料、跟三教九流打交道,那是老本行!您放心,保证把钱花在刀刃上,谁敢偷工减料,我第一个不答应!”林浩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将装修款和初期运营资金的一部分交给他打理,这份信任让张胖子眼圈都红了,恨不得肝脑涂地。
唐婉则动用了唐家的人脉,帮着办理各类执照,联系可靠的供货渠道,甚至推荐了一位从国营文物商店退休的老会计来帮忙理账。她俨然成了“浩然轩”的编外大总管,每天往工地跑得比林浩还勤,叽叽喳喳地提出各种建议,从博古架的样式到室内盆栽的摆放,兴致勃勃。
“婉妹,这次真多亏你了。”一次饭后,林浩真诚道谢。没有唐婉的引荐和后续的大力相助,他不可能如此顺利地迈出这一步。
唐婉摆摆手,杏眼里闪着光:“林浩哥,你别客气。我是真的看好你!咱们古玩圈啊,太需要你这样有真本事又正直的人了。再说了,”她狡黠一笑,压低声音,“我可是‘浩然轩’的第一个投资人兼顾问,以后赚钱了,得分我红利!”
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林浩不禁莞尔,心中暖流涌动。这个活泼善良的女孩,在他最微末时给予信任和支持,这份情谊,他铭记于心。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赵凯在拍卖会丢尽脸面,损失惨重,岂会善罢甘休?他砸碎了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对林浩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也敢跟我赵凯抢风头?我要让你怎么爬起来的,就怎么给我跪下去!”他动用了赵家的力量,开始暗中调查林浩的一切,寻找他的弱点。同时,他也联系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准备给林浩的“浩然轩”找点“麻烦”。
苏清雪的心情则复杂得多。家族企业的危机日益深重,银行催贷,供应商逼款,母亲王翠花每天在家哭天抢地,骂完林浩骂她不争气,逼她去求赵凯。可她亲眼目睹了林浩在拍卖会上的耀眼表现,那个曾经在她眼中懦弱无能的背影,如今却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自信,谈笑间让赵凯灰头土脸。巨大的反差让她心神恍惚,一种难以言喻的懊悔和失落萦绕心头。她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林浩发条信息,哪怕只是句简单的问候,却最终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自尊和曾经的伤害,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其间。
这天下午,林浩正在“浩然轩”二楼查看装修进度,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本地号码。接通后,传来一个刻意压低、有些沙哑的男声:“是林浩林先生吗?”
“是我,哪位?”
“林先生,听说你眼力超群,捡漏本事一流。我手里有件祖传的宝贝,急着用钱,想请你给掌掌眼。东西……有点特别,不方便在公开场合看。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兴趣?”对方语速很快,带着一丝急切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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