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虚空中，时间的流逝变得具象而沉重。
林默身后的“长龙”还在不断延伸。
第十二个。
第十三个。
每一个定格的“林默”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
体内的力量再次下降。
那种虚弱感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剥离。
就像是一块完整的拼图，被硬生生地拆成了无数个碎片，散落在时间的轨迹上。
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使用印记。
“暴力破解……”
林默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
“虽然有用，但是毫无意义。”
如果只是为了通过这里，他完全可以一路吃过去。
但这违背了他来这里的初衷。
他是来“进修”的，不是来当清洁工的。
“如果不理解规则，只是单纯地利用规则漏洞……”
“那和拿着冲锋枪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林默闭上了眼睛。
他放开了对【原初印记】的控制，任由那种分割感继续侵蚀自己的身体。
第十四秒。
第十五秒。
……
第二十秒。
身后的队伍已经有了二十个“林默”。
而本体的力量，已经跌落到了原本的5%以下。
这种程度的虚弱，甚至让他维持飞行姿态都变得有些吃力。
“就是现在。”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原初印记】再次启动。
精准地锁定了身后的前二十个“自己”。
“回收。”
虚空中泛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
二十个定格的“林默”在同一瞬间崩解，化作二十道纯粹的流光，逆流而回，撞入了林默的体内。
轰——
力量瞬间回满。
“原来如此。”
林默握了握拳头。
“只要用印记控制在合理的数量就行。”
“只要掌握了那个‘节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
这片死寂的黑暗区域，变成了林默的试验场。
每过二十秒，这里就会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潮汐。
定格。
回收。
再定格。
再回收。
林默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他在利用【适应者】的天赋，疯狂地解析着这里的底层逻辑。
一次又一次的试错。
一次又一次的微调。
终于。
在不知道第几千次循环之后。
林默身后的定格体消失了。
或者说，它们不再是被动剥离的累赘。
而是变成了受控的棋子。
林默向前迈了一步。
身后没有出现新的定格体。
但他心念一动。
一个、两个、三个……
无数个“过去身”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周围的空间。
下一秒。
所有分身同时消散，回归本体。
“多节点记录。”
林默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现在的【状态回溯】，不再是只能回档到一个时间点。
而是可以在时间轴上打下无数个桩。
随时读取，随时覆盖。
这才是真正的时间掌控。
……
离开了无限定格区。
林默并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命运之神给出的那个坐标飞去。
十亿光年的距离，在掌握了更深层的时间规则后，变得不再遥不可及。
他利用新的感悟，在时间乱流中找到了一条条捷径。
穿过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星云残骸。
越过一道道由坍塌恒星构成的引力深渊。
终于。
在一片由纯粹的紫色晶体构成的巨大浮空大陆前，林默停了下来。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长发随意披散的女人。
她背对着林默，正看着远处那颗正在缓慢熄灭的红巨星。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但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感，却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周围的空间。
还没等林默靠近。
那个女人开口了。
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停下。”
她没有回头。
但林默感觉自己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凝固了。
不是被外力强行停止。
而是……这里的“时间”本身，拒绝了他的前进。
“你是外来者。”
女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目的如此明确。”
“你是来找我的？”
林默站在原地，并没有因为被定住而感到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这就是天垣。
哪怕只是五十亿年前的一个投影，那种压迫感也足以让普通的超星系团级强者窒息。
“没错。”
林默开口道。
“有人指引我来这里。”
天垣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普通到你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不断旋转、碰撞、湮灭的星系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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