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头。人的骨头。不止一具,而是很多具,层层叠叠,挤在树根之间。骨头颜色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最上面的一具骨架很小,是个孩子。它手腕上,套着一个褪色的红布圈。
旁边还有一具,脖子上有道很深的砍痕。
我明白了。这棵老榆树,从来就不是什么保护神。它是一个囚笼,一个以人的魂魄为食的怪物。那些红布条,是标记,也是契约。
我发疯似的往回填土,却看见树根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扒开一看,是半块青黑色的碎石头——和当年山上那座小庙的材质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也许,那座镇怨祠根本不是镇压山上的冤魂。也许,它镇压的,就是这棵树。而我们拆了庙,等于解开了这棵树的封印。
九、最后的抉择
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从早上起,手腕上的红布条就开始发烫,像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肤上。我站在屋里,看着镜中的自己。身后那两个人影,已经清晰得能看清五官——是二嘎和狗蛋儿。他们静静站着,眼神空洞。
院子里,那圈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在墙外,而是在院子里。透过窗户,我看见月光下,老榆树的影子在地上蠕动,像无数只手在伸展。
我知道,今晚它要来收“供品”了。
爷爷让我跑,可我能跑到哪里去?这些年,无论我去哪儿,夜里都能听见那脚步声,镜子里都能看见那两个人影。它们早就是我的一部分了。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红布条。七年了,它已经和我的皮肤长在一起,边缘处隐隐能看到皮下的血丝。
摘,还是不摘?
摘了,也许能摆脱这棵树,但身后那两个影子呢?它们会放过我吗?
不摘,今夜子时,我就会成为树根下的又一具枯骨。
窗外,树影越来越近,已经爬上了窗台。镜子里,二嘎和狗蛋儿伸出手,搭在我肩膀上。他们的手冰冷刺骨。
墙上的钟,指针慢慢走向十一点五十九分。
我抬起右手,颤抖着,伸向左腕上那根褪色的红布条。
指尖触碰到布条的瞬间,我听见了许多声音——爷爷的叹息、二嘎的惨叫、狗蛋儿的哭泣,还有无数陌生人的哀嚎。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汇成一句话,从我自己喉咙里发出来:
“时辰到了……”
布条的一头,不知何时已经解开。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拉……
我闭上眼睛。
子时的钟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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