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时分,演武场的青石板被盛夏的毒日烤得滚烫,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远处的视线,将观战学生的身影拉成晃动的虚影。
潘安默踩着树荫边缘走到场中央时,鞋跟碾过碎石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是在燥热的空气里划开一道冷痕。他身后的潜龙小队成员呈半月形散开,刘昊然的铁枪斜杵在地上,枪尖映着天际流云,枪杆上的防滑纹还沾着昨日实战训练的汗渍,阳光下泛着咸涩的光;苏雪指尖缠着半寸银线,那是刚从技巧训练室带来的阵旗边角料,银线末端缀着颗米粒大的灵犀砂,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触到她掌心的汗,微微发潮;林霄正低头调试腰间的信号弹,指腹反复摩挲着引信,那是他用三学分从任务处换来的应急道具,引信上的防火漆还带着新开封的气息;巴特尔则活动着指关节,指节碰撞的脆响像在为这场对决倒计时,他赤裸的臂膀上还留着昨日与铁甲野猪搏斗的浅疤,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汗珠顺着肌肉沟壑滑落,砸在地上晕开小朵湿痕。
“潘安默,不敢接?” 赵烈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刻意压低的语调里裹着化不开的傲慢,像块烧红的烙铁扔进水塘。他站在烈阳小队最前方,玄色劲装的领口绣着金边烈阳纹,针脚细密得能看出是赵家特制的云纹绣法,每道金线都浸过妖兽血,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腰间悬着柄狭长的唐刀,刀鞘上的卷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鞘尾镶嵌的赤阳石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 —— 那是三阶灵器 “裂阳刀” 的标志,也是赵家嫡系子弟的象征,刀鞘内侧还刻着他的生辰,是十五岁那年爷爷亲手所刻。身后四人呈雁阵排开,左首的赵刚握着面青铜盾,盾面刻满交错的防御符文,符文凹槽里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朱砂,显然赛前刚重新灌注过灵力,盾沿的磨损处露出内里的玄铁,透着常年磕碰的钝重;右首的少女赵月拎着柄短弩,弩身缠着防滑的黑布,箭囊里露出的箭簇泛着淡绿色,熟悉毒物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赵家秘制的 “青鳞液”,能在三息内麻痹武徒境的内劲流转,箭杆上还刻着极小的 “月” 字,是她父亲为她特制的记号。
潘安默的目光扫过对方阵型,最终落在赵烈阳手中的唐刀上。刀鞘末端的玉佩与天瑞城赵家祠堂供桌前的纹饰如出一辙,那是只有家族嫡长子才能佩戴的 “烈阳佩”,玉佩边缘的缺口还留着他去年与家奴试刀时的磕碰痕迹。“接可以。” 他突然开口,黑剑在鞘中轻鸣,剑穗扫过腰间的储物袋,袋里的紫叶灵草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语,“但潜龙小队已是积分榜榜首,赢了烈阳小队,不过是多一场胜利;输了,却要让出第一的季度资源。这赌局,不公平。”
演武场周围的议论声突然炸开,像滚油里泼了瓢冷水。观战的学生们涌得更近了,前排几个高二学长举着光屏录像,镜头特意怼在赵烈阳铁青的脸上:“潘安默说得对!凭什么只让潜龙小队赌名次?”“烈阳小队要是没底气,就别来挑战啊!”“赵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人群后排,秦艳秋抱着胳膊站在廊下,月白色的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指尖在教案上轻轻敲击,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 她早就说过,潘安默这小子看似沉稳,骨子里藏着股不肯吃亏的韧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赵烈阳的指节捏得发白,唐刀的刀柄被冷汗浸得发滑,赤阳石的温度透过刀鞘烫得掌心发疼,像是在灼烧他的骄傲。他确实没料到潘安默会当众点破 —— 这场挑战本就是家族授意,意在夺取潜龙小队积累的 “天渊遗迹探索权限”。那是学校奖励给榜首的最高资源,不仅能进入天渊外围裂缝采集稀有矿石,还能查阅武盟封存的天渊文献,对突破武师境至关重要,家族长老说,里面或许藏着解开赤阳石秘密的线索。“你想怎样?” 他咬牙道,声音里带着被看穿的恼羞成怒,颈侧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有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对等赌注。” 潘安默的黑剑突然出鞘半寸,剑光在青石板上投下道银线,如同一道冰痕划破燥热的空气。“潜龙小队赌第一的权限,烈阳小队就得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比如 ——” 他的目光在赵烈阳的唐刀上停顿三息,像在掂量分量,“你那柄‘裂阳刀’,或是赵家藏的三株百年赤阳草。”
全场哗然。裂阳刀是赵家祖传的三阶灵器,刀身融入西域赤阳石,能引动火焰内劲,挥刀时可催发半尺长的火焰刃,去年赵烈阳就是凭着这柄刀,在市级武道大赛上斩落三名对手;赤阳草则是洗髓境突破武师的关键药材,百年份的一株就能抵得上普通家庭半年的资源配额,黑市上更是炒到了天价。这两样无论哪样,都与榜首权限价值相当,甚至在识货人眼里,裂阳刀的价值还要更高 —— 毕竟赤阳草可遇,而融入特殊矿石的灵器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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