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次日清晨,程氏集团总部大厦的前台便接到了沈丘的电话,语气不复往日的倨傲。
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反复强调要见程砚洲一面,有要事相商。
顶楼总裁办公室内,程砚洲正看着南城芯片产业园的最新检测报告。
他的指尖在“芯片封装技术达标率98%”一行字上轻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便是他执意要拿下这个项目的原因,前世他主导建设时,便斥巨资引入了顶尖技术团队。
如今项目竣工,技术成熟,只需后续注入资金对接下游厂商,便能成为程氏在芯片领域的核心壁垒。
沈丘守着金饭碗却无福消受,说到底,还是眼界与能力皆不足。
毕竟沈氏集团更多的还是在传统领域布局,如今已经陷入困局。
而程氏集团有程砚洲这样的科研大佬掌控,在科技领域拥有无可比拟的话语权和掌控权。
“让他进来。”程砚洲收起报告,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片刻后,沈丘推门而入。
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眼底布满血丝。
中山装皱巴巴的,还沾着些许尘土,与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新义堂主事判若两人。
沈丘一进门便四处打量,看着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奢华布局,再想到自家日渐衰败的沈氏,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却还是强压着怒火,挤出一副勉强的笑脸。
“砚洲,好久不见。”沈丘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极低,“爸和溪溪都挺想你的!”
程砚洲却没有起身,只是抬眸淡淡瞥了他伸出的手一眼。
目光清冷如冰,那眼神里的漠视与疏离,像一把无形的刀,刺得沈丘脸颊发烫。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至极。
这在过去是一个很想象的事情,但如今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沈董,今日登门,不是为了叙旧吧。”程砚洲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权,“我这里很忙,有事直说。”
沈丘收回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压下心头的屈辱。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砚洲,我知道你一直盯着南城芯片产业园,我可以把它转给你。
但价格方面,得按我的要求来——一百二十亿,一分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沈丘的心里也打起了鼓。
他知道这个价格狮子大开口,可他实在走投无路,唯有靠着这个项目搏一把。
若能拿到一百二十亿,不仅能填上违约金与安抚金的窟窿,还能给沈氏留条活路。
程砚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语气漫不经心:“沈董,你是糊涂了,还是觉得我程砚洲是个冤大头?”
程家坳事件后,程砚洲如今根本就不愿意给沈丘任何的好脸色。
“南城芯片产业园巅峰估值百亿,”程砚洲一脸冷漠,“如今在你沈氏手里,缺运营资金,缺技术对接,缺下游渠道……
市值缩水到八十亿都是高估,你张口就要一百二十亿,凭什么?”
程砚洲转过身,目光如刃,直直看向沈丘,“是凭你那濒临破产的沈氏?还是凭你那即将被新义安吞掉的新义堂?”
沈丘脸色骤变,惨白如纸。
一个几年前他都不正眼看的愣小子,如今竟然敢骑在沈丘的头上拉屎。
但程砚洲的话字字诛心,却精准戳中沈丘的痛处。
“砚洲,你忘了吗?”他踉跄一步,强撑着反驳:“这可是你的心血,是你亲自带领的团队拿下的项目。
南城芯片产业园项目如今是沈氏的核心资产,技术顶尖,只要注入资金就能盈利。
一百二十亿并不多!
程砚洲,你要是诚心想要,就别压价,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把项目转给你的竞争对手!”
“鱼死网破?”程砚洲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甚,“你有那个资本吗?”
他抬手示意林舟,林舟立刻上前,将一叠文件放在沈丘面前的办公桌上,文件袋上的沈氏logo刺得沈丘眼睛生疼。
“这是你昨天抛售写字楼的报价单,”林舟随意的口吻,让沈丘狠下心,“最高出价不过十亿,而你当初拿地加建设,花了整整二十亿,亏了一半都没人接。”
顿了一顿,林舟接着说道:“还有这个,新义安昨夜已经控制了新义堂除了滨海市之外的全部地盘。
洪炳亮放话了,三日之内要收了你们新义堂在滨海市一半以上的产业。
你的人现在躲在沈家老宅不敢出门,你如今连新义堂的在滨海市的堂口都不敢去,哪来的底气跟我谈条件?”
沈丘无言以对。
程家坳事件前,程砚洲还不敢这么这么跟他说话,如今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敢在他面前露出獠牙。
“更别说沈氏集团如今的债务,银行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下周再不偿还五亿贷款,就要申请资产冻结,到时候别说芯片产业园,你沈丘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林舟的话一句接一句,像重锤般砸在沈丘心上。
他颤抖着手翻开文件,每一页都写满了绝望,那些他拼命想掩盖的困境,在程砚洲面前,竟毫无遮掩,仿佛他在程砚洲眼里,就是一个透明的玩偶。
沈丘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他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程砚洲,心中涌起滔天悔恨。
程砚洲在沈氏时,沈丘有时候甚至都还瞧不上这个整天缠着他女儿的养子,觉得程砚洲出身低微,不配站在沈家人面前。
如今才知,自己当初有多眼瞎。
若不是沈梦溪重生后执意赶走程砚洲,若不是自己贪心不足,沈氏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程砚洲,你到底想怎么样?”沈丘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颓丧,“芯片产业园我可以让价,一百亿……
不……八十亿卖给你……
只求……你帮我度过这关。
爸感激不尽……”
说着,沈丘压低声音,说着,“顺便让洪炳亮别再针对我……”
只是,他的声音很小,别人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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