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时间在这里好像被拉长了,又好像被压扁了。
于飞盘腿坐在苏砚心床前的石墩上,眼睛闭着,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汗珠子顺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往下淌,砸在冰凉的石地上,“嗒”一声,洇开一小团深色。
悬在苏砚心头顶三尺的佛首,散出来的金光越来越浓,像夏天清晨刚漫开的晨光,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头。
苏砚心手腕子上那道暗红色的符文,颜色眼看着就淡了,从烧红的铁烙子色,褪成浅红,最后就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印子。
后脖颈那个莲花烙印也一样,在金光底下,光敛进去了,形状变柔和了,不再往外冒那股子让人心头发紧的邪气。
她白得像纸的脸,开始一点点往回透血色,虽然还是虚,但那是活气儿回来了,不是之前那种死白。
本来细弱得快要断掉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长了,胸口跟着一起一伏。
于飞引着佛首里头那股又精又老的力道,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去冲,去养苏砚心那损得厉害的精神根本。
这活儿太费神,他得拿捏准了这股力的轻重和走向,既要能修上伤,又不能太猛,怕把苏砚心那脆生生的神魂再伤着。
他自己一身伤还没好利索,这会儿纯粹是靠着股狠劲,还有脑子里小环还没彻底歇菜的那点算计力在死撑。
过了一会。
苏砚心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极轻地抖了一下。
接着,又一下。
然后,在那浓得化不开的金光包裹里,她慢慢地,很艰难地,睁开了眼。
“我……还活着?”她开口,声音因为昏迷太久和身子太虚,又沙又干。
于飞在她睁眼的刹那,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猛地一松,强提着的那点真气再也压不住,嗓子眼一甜,一小口淤血涌了上来。
他踉跄着往后倒了两步,才勉强站住,扯起袖子随便抹了把嘴角。
这会儿,他右胳膊的情况更糟了。
从手掌到肘弯,皮肉完全变成了暗沉沉的古铜色,没了正常皮肤的纹理和弹性,摸上去又冷又硬,像真套了层铁壳子,跟左边胳膊一比,扎眼得很。
这是之前玩命催动金系能量跟柳生岩次郎硬碰,加上后来引动佛首能量时,他那点金系天赋被激过了头、甚至可能变了异的结果。
但他这会儿顾不上这个。
“器灵反冲暂时压住了,佛首核心的力道跟你精神根本搭上了线。”
于飞的声音听着就累,但口气还算稳,“但这只是个开头,那股劲儿太大,也太老,你得花功夫慢慢去适应、去融,真能拿住了才算数,不然还可能反复。”
苏砚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于飞的话,也像是在感受自己身子里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下意识抬起手,细长的手指头轻轻碰了碰自己眉心。
那里,原本光洁的皮肤底下,能隐约感觉到一道微微发烫的、极细的竖纹,像只闭着的天眼,又像是某种烙印刚起了个形。
“山河社稷图……”她低声念了一句,眼神复杂起来,有茫然,有明白过来后的恍然,更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石窟那扇厚重的石头门外面,传来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打破了里头的死寂。
“首长到!”门外守卫的声音清晰恭敬地传进来。
紧接着,守在石窟里外的四道沉凝气息同时敛了,让开条道。
李从南大步走了进来,还是那身笔挺的中山装,脸色肃着,不怒自威。
后面跟着两个穿便装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气息却沉得探不到底,一看就是顶尖的好手。
李老的目光先在石窟里飞快扫了一圈,在那尊散着柔和金光的佛首上停了极短一瞬,最后落到了已经醒过来、正坐在石床上的苏砚心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光,还有一丝松快。
“砚心,觉着怎么样?身子还有哪儿不自在?”
李老走到床前,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可那关切底下,是更沉的打量。
苏砚心慢慢坐直了身子,脸色还是病恹恹的白,气息也弱,但眼神已经清明了,甚至比以往更定。
她对李老微微点了下头:“劳李爷爷挂心,我没事了。于医生手段高明,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李老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到一边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尤其右胳膊显出古怪暗铜色的于飞身上,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语气带了点凝重:
“于飞,辛苦你了。要不是时间紧得火烧眉毛,本该让你歇几天,稳一稳境界再……你这手……怎么回事?”
他位高权重,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于飞这右胳膊的异样绝不是普通伤。
“不碍事。”
于飞淡淡地截住了他的话头,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被点血煞气反冲,加上能量蚀了一下,养些日子就好。”
他故意说得轻巧,把金系天赋异变的事推到外力上,不想在这会儿露太多自己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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