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此刻坐在花费了100元租的椅子上，身前的白纸变成更大张的了，上面的字也更大，更醒目了。这行大字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吸住了刚进入会场的求职者目光。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断的有自认条件不错、胆量也够大的人按捺不住，上前询问。
“您好，请问您是哪家公司？招聘的是什么类型的秘书？行政、文案还是商务？这月薪五千……是税前还是税后，真的能保证吗？”
“公司还没有注册。秘书上岗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协助我去把公司注册下来。”
“还没有公司？！”
“目前还没有！”
这一番的对话下来，就瞬间浇熄了大部分询问者的热情。空口白牙，画一个月薪五千的大饼，却连个公司实体都没有？这听起来太像骗子或者皮包公司了。有些还跃跃欲试的人，听到此番言论，脸上立刻露出“果然不靠谱”的表情，摇摇头，迅速散开了。
还剩下两三个犹豫着没走的人，也会被陈平安提出的看似与招聘毫无关系，甚至有些无礼的要求劝退了：
“我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有点饿了。你能不能先去帮我买份饭回来？”
陈平安这一通骚操作下来，成功地、并且是极其高效地，将所有被高薪吸引来的求职者全部劝退。就连市场特意安排在他身边提示求职者要小心上当受骗的工作人员都离开了。大家伙都看的分明，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光明正大的骗子。
宋知意刚走进人才市场大厅，便如同投入池塘的一颗明珠，瞬间吸引了诸多目光。她姣好的面容与独特的气质，在这个拥挤着焦虑与渴望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很快，便有几位自称是公司招聘负责人的人主动迎了上来，语气那是热情洋溢：
“这位女士，是来找工作的吗？看看我们公司怎么样？”
“我们是做文化传媒的，正需要您这样有气质的员工，岗位可以谈！”
“我们是外资企业，秘书职位，薪资待遇优厚……”
若在平时，这些关注或许会让她有些许满足。但此刻，刚从酒局那种“明码标价”的氛围中脱身，这些过于热切的目光只让她感到一种物化的不适。她勉强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一婉拒，继续往里走。
她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仔细看着招聘启事。几家传媒公司给出的岗位，不是底层的内容校对，就是需要极强应酬能力的商务拓展，与她梦想中的工作相去甚远。
一家颇具规模的广告公司招聘经理甚至直言不讳：“宋小姐，你的外形条件非常出色，做客户代表再合适不过了，稍微喝点酒，业绩肯定不成问题。”
又是喝酒！宋知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丝凭借才华立足的幻想也破灭了。看来，在这个圈子里，自己这张脸，终究是绕不过去的“优势”，或者说，是唯一的“捷径”。既然终究要依靠颜值，那为何不卖个更好的价钱？与其去那些看似正规却暗藏心思的公司拿两三千的月薪，不如……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会场里一个极其突兀的“摊位”吸引了过去。
一张椅子，一个年轻的男子，以及一张白纸上用粗黑马克笔写下的、大到嚣张的招聘启事：
“聘老板助理秘书一名，月薪5000。”
宋知意看着白纸上的高工资和泰然自若坐在椅子上的陈平安，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都是卖，为何不卖给出价更高的人呢？
这个想法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她深吸一口气，无视周围那些人群投来的各异目光，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那个被众人视为“陷阱”的摊位走了过去。
“您好，我来应聘。”
陈平安其实早已注意到了这个走进会场就吸引无数目光的女人，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女人会来到自己的身边。他心中虽有纳闷，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很急需一份工作？”陈平安开口，声音平淡，问出了一个直接甚至有些冒犯的问题。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核心。
宋知意被他问得一怔，心底那份被现实逼迫的窘迫感再次涌上。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确实需要一份好工作。”她特意强调了“好”字。
陈平安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坦诚还算满意。他没有任何隐瞒，用同样平淡的语气抛出了自己的现实问题：“实不相瞒，我目前还没有注册公司。如果你被录用，上任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去工商局，把公司注册下来。”
没有公司？饶是宋知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如此直白的“空壳”宣言，还是愣了片刻。
但奇怪的是，陈平安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反而让她觉得比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皮包公司稍微靠谱一点——至少，他没骗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么，我能问一下，我未来的老板……是怎样的一个人吗？”她想知道，这个敢如此“招聘”的人，背后究竟有什么依仗，或者，只是纯粹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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