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还在市政府大楼里回荡,陈启年却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警告信”。
窗外,城市灯火辉煌,新江湾重建工地的塔吊亮着警示灯,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巨兽。
经济复苏的捷报和养老金的黑洞、地下实验室的危机,像光与影的两面,把他夹在中间。
“陈市长,”秘书小刘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省委组织部的明传电报,要求您明天上午九点前到省委报到,参加‘优秀年轻干部专项述职’。”他递上文件夹,补充道,“通知得很急,而且...只点了您一个人的名。”
陈启年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那排红色公章。专项述职?在这个养老基金问题刚爆出来、审计组铩羽而归的敏感当口?太巧了。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心里却拉响了警报。这是阳谋,把他调离江城,方便某些人做手脚。
手机震动,是吴建国的加密信息:「社保局主机硬盘物理损毁!技术科恢复出部分删除日志,指向审计局内部IP。老陈,审计局有内鬼,且职位不低!」
内鬼在审计局...陈启年眼神骤冷。难怪审计组能精准狙击养老基金,难怪数据被篡改得天衣无缝!他立刻回复:「锁定IP来源,秘密监控,不要惊动。我明天去省城,江城交给你,三条线:一、养老金案深挖荣发地产;二、实验室安保提到最高级别;三、盯死审计局。」
省委组织部的小会议室庄重肃穆。
长条桌对面坐着三位领导,居中那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正是分管干部的省委副书记王伯良。
王伯良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是江南重工的党委书记,当年陈启年大学毕业时就是江南重工的领导,对陈启年也有知遇提携之恩。陈启年重生后,王伯良已经高升到省委发改委工作了。
“启年啊,”王伯良笑容亲切,示意陈启年坐下,“江城这次灾后重建和经济复苏,打得很漂亮!省委主要领导都点名表扬了你的魄力和能力。这次专项述职,就是想听听你这位功臣的详细思路和下一步规划。”
陈启年打开述职报告,条理清晰地汇报重建成果、外资引进、就业拉动数据。他刻意淡化了养老基金问题,只作为“需完善监管的领域”一笔带过。然而,当他提到“加强社会保障资金穿透式监管”时,王伯良温和地打断了他。
“启年,成绩要肯定,但步子也要稳。”王伯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依旧和煦,“我听说最近审计组在江城有些小波折?涉及养老钱袋子,老百姓神经敏感啊。你年轻,冲劲足是好事,但有时候,过于激进的反腐和改革,会不会影响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特别是吸引外资的关键时期?”
这话绵里藏针!表面是关心提醒,实则暗示他查养老金案会破坏稳定、影响经济大局!
陈启年后背微凉,恭敬回应:“王书记教导的是。稳定是前提,但老百姓的养命钱更是底线。江城的态度是,有问题必须查清,该追责绝不手软,这样才能真正稳固人心,促进长远发展。”
“嗯,有原则,不错。”王伯良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你的能力,省委是看在眼里的。这次述职后,组织上考虑给你加加担子。”他看向旁边的组织部副部长,“老李,你来说说。”
李副部长翻开文件夹:“经研究,拟提名陈启年同志兼任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党委委员、副主任(正厅级),主要负责省属企业改革重组督导。这样既能发挥你在国企改革方面,特别是江南重工企业改制的成功经验,又能从更高层面协调资源,支持江城发展。”
省国资委副主任?还是分管企业改革?陈启年心头巨震!这是明升暗调!
把他从江城实权副市长的位置上拔出来,塞进省里错综复杂的国资系统。那里盘踞着多少利益集团?动辄涉及千亿国资。王伯良想用这个位置,既堵住他的嘴(养老金案可能牵扯省里某些人),又把他拖进一个更凶险的战场!
述职结束,陈启年刚走出省委大楼,吴建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老陈,有突破!锁定审计局那个内鬼IP了,是副局长周海平的专用电脑!技术科恢复了硬盘碎片,找到他删除的关键文件——是几份伪造的社保局‘情况说明’,把养老基金缺口全推给了已故的前任局长!更劲爆的是,”吴建国喘了口气,“文件最后修改时间的网络日志显示,当时与周海平电脑保持加密连接的远程IP...指向省城!”
省城!陈启年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周海平背后果然有人,而且就在省里!王伯良突然的“提拔”,周海平销毁证据指向省城...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还有件事,”吴建国语气沉重,“江南重工三分厂老锅炉房那边...出事了。我们的人按你要求加强巡逻,凌晨发现有人试图从废弃通风井潜入!对方很专业,触发警报后立刻撤退,打斗中遗落了这个。”他发来一张照片:一块沾着机油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荣发地产-工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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