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副厂长赵卫国的办公室却灯火通明,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厂区的金属撞击声,沉闷而遥远。
屋内空气凝滞,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灰白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仿佛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赵卫国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几张薄薄的照片,每一张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入他的心口。
照片上,孙德贵那张肥硕的脸在复印机的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眼神闪烁,手中是一沓泛黄的发票,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赵卫国仿佛能听见那些发票在风中哗哗作响,听见孙德贵低声嘀咕着什么,听见陈启年那句“好深的城府,好狠的手段”在耳边回荡。
“好一个陈启年,好深的城府,好狠的手段!”赵卫国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原以为陈启年只是想借着税务整改的东风,敲打一下老人,为自己立威。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挖的就是周明德的根!
他不是在试探,他是在设局!一个环环相扣、精准无比的死局!
从提出“适应新税制”,到让林婉秋整理旧合同,再到故意泄露风声给周明德,每一步都在陈启年的算计之内。
他甚至算准了周明德这种人的第一反应必然是销毁证据,而不是自首。
而黄志强,那颗被安插在复印机旁的“闲子”,就是这盘棋局中,最致命的一步杀招!
这份证据,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操作了。
伪造票据链条,篡改会计凭证,这每一项都足以构成严重的经济犯罪!
这已经不是江南重工内部能“消化”掉的问题了。
赵卫国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火星在指尖熄灭,留下一丝灼热的刺痛。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声音沉稳而坚定:“喂,是市纪委的王书记吗?我是江南重工的赵卫国……对,我有一项个紧急且重大的情况,需要立刻向您当面汇报!”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厂房轮廓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夜露混合的气息。
他心中巨浪翻涌。
江南重工这艘大船,在周明德的手中已经偏航太久,船底早已被蛀得千疮百孔。
或许,是时候来一场彻底的刮骨疗毒了。
而此刻,另一边,周明德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孙德贵满面红光,正向周明德邀功:“周厂长,您放心!所有和那批机床有关的旧票据,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了,连纸灰都冲进了下水道!新的票据链条也让信得过的事务所连夜做好了,天衣无缝,就算是税务局的专家来查,也绝对查不出任何问题!”
周明德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慢悠悠地吹着热气,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他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一个黄毛小子,刚提了处长几天就想跟我斗?他还嫩了点。他以为查账就能抓住我的把柄?殊不知,这厂里上上下下,哪本账是我周明德不能改的?”
“那是,那是!”孙德贵点头哈腰,嘴角咧到耳根,语气中带着谄媚的笑。
“立足?”周明德冷哼一声,“我让他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等这阵风过去,找个由头,就把他踢到哪个闲置的仓库里去看大门!”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像是某种得意的宣告。
他们沉浸在自己一手遮天的权力幻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由他们亲手编织的罪证,此刻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市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厂区的玻璃顶棚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新与金属的凉意。
陈启年神清气爽地走进厂区,脚步轻快,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
他没有去财务科,而是直接敲响了党委书记王书记的办公室大门。
“王书记,这是我根据近期对厂里情况的了解,草拟的一份《关于江南重工机械厂税务合规及成本控制的初步建议》,请您审阅。”陈启年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了过去,态度不卑不亢。
王书记扶了扶老花镜,接过文件,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本以为这只是年轻人急于表现的场面文章,但越看,眉头就舒展得越开,眼神也越发明亮。
这份建议书里,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全是干货。
从优化采购流程、降低供应商集中度,到利用国家税收优惠政策、进行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再到盘活闲置资产、建立动态成本预警机制……每一条都切中时弊,直指江南重工多年来的管理顽疾。
“好!好啊!”王书记一拍大腿,赞不绝口,“启年同志,你这份建议,有理有据,切中要害!这才是真正为我们江南重工的长远发展着想!那些只知道伸手要政策、要资金的老家伙,真该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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