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陈启年就醒了。屋内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微光。
他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枕头下那个牛皮信封,粗糙的皮革触感让他指尖微微发涩。
里面装着昨夜在档案室拍下的照片,相纸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卷翘,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纸张的毛边,仿佛握住了命运的褶皱。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簌簌响,像极了前世火灾时木梁断裂的声音——那时他也是攥着类似的证据,却被周明德的人连人带资料锁在仓库里。
冷风穿过窗缝,在耳边低语,唤醒了记忆深处焦糊的气味和刺鼻的烟尘。
“咚咚咚。”
敲门声惊得他指尖一颤,心跳猛然加快。
透过门缝,林婉秋的麻花辫垂在蓝布衫前,手里提着搪瓷饭盒:“我熬了红豆粥。”她抬头时,眼尾还带着没擦净的墨迹,像是深夜伏案留下的痕迹。
她走近时,一股温热的米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油墨味涌进鼻腔,那是实验室特有的金属与纸张交织的气息。
这是前世没有的温度——前世的林婉秋在他死后第二年就调去了西北,再没回来过。
他喉头一紧,把信封往怀里按了按:“今天会议我可能要闹点动静。”
“我知道。”林婉秋替他理了理领口的褶皱,指尖在他喉结处轻轻一叩,那触感轻柔却坚定,“你前世就是太顾忌,才着了道。”她退后两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金属U盘,冰凉光滑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这是我整理的量子密钥分发实验参数,按你说的2001年那个版本。如果今天顺利,下午我去省图书馆查国外文献——他们新到了《物理评论快报》合订本。”
陈启年把U盘贴身收好,金属的冰冷贴着胸口,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刃。
七点整,他站在厂办公楼门口时,晨雾还没散尽,空气潮湿而清冷。
远处的厂房轮廓模糊,铁皮屋顶反射着淡青的天光,脚下的水泥地面带着露水的湿滑。
二楼会议室的窗户开着,能看见周明德的背影——那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弯腰给张建国递茶,搪瓷杯沿沾着他的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陈技术员,来得早啊。”
说话的是二车间的王师傅,六十岁的老钳工,手掌大得能攥住半块砖。
他拍了拍陈启年的肩膀,指节上的老茧硌得人疼:“昨儿个我在食堂听李主任说,今儿要宣布改制方案。你说咱们厂……真要卖给南方那个王志?”
陈启年看着王师傅发皱的工装袖口——那里还缝着去年他帮着补的补丁,针脚歪斜却结实。
他喉咙发紧,把信封往公文包里又塞了塞。
会议室的门在八点准时打开。
陈启年是第三个进去的。
椭圆形会议桌前,周明德正把一叠评估报告分发给各车间代表,油亮的脑门在日光灯下泛着光,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油墨混合的味道。
“各位,这次改制是响应‘抓大放小’政策,南方客商王志王总愿意注资三百万,咱们厂就能盘活……”
“周副厂长。”
陈启年的声音像块石子投进静水。
所有人目光唰地转过来,包括正端着保温杯的张建国。
周明德的嘴角抽了抽,镜片后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小陈啊,有话等我说完。”
“我这儿有份三年前的设备台账。”陈启年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拉链拉开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前世就是这样,他总在关键时候犹豫,等周明德反应过来,证据就成了“伪造”。
这一次,他手指用力按住照片,纸张边缘刺得掌心生疼,“麻烦各位对比下最新的评估报告。”
会议室里响起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王师傅第一个拍了桌子:“这数控车床台账写着18万购入,评估报告里怎么成报废设备了?还有这光谱仪,12万买的,残值标500?周副厂长,您当我们老眼昏花?”他粗粝的手掌砸在桌面,震得茶杯晃了几下,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周明德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伸手去抓陈启年的资料,却被王师傅抢先一步拽走:“看清楚了!这‘18’的‘1’上面有重描的痕迹,分明是把‘8’改成‘18’!周副厂长,您这是要贱卖国有资产?”
“放肆!”坐在王志旁边的李建国拍案而起,公鸭嗓尖得扎耳朵,“你算什么东西?有本事让审计组来查!”
“我正有这个意思。”陈启年掏出手机,昨晚拍的照片在屏幕上清晰呈现——泛黄的账册边缘,“18万”的字迹与“报废”二字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扫过全场,最后把目光定在市经委刘主任脸上,“刘主任,三年前的设备采购款是从技改专项里拨的,现在这些设备都在仓库里堆着,擦干净还能用。如果各位不信,咱们现在就去仓库验设备,再请审计组重新核账。”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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