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步骤来了。
他跪在钻板前,将钻杆的一端顶在钻板的凹坑里,另一端用一块小小的、带凹陷的石片压住,顶在自己的胸口。左手下压石片,稳定钻杆,右手开始拉动弓。
弓弦缠绕着钻杆。一拉一送,钻杆开始随着弓的往复运动而旋转。
“吱嘎——!”
粗糙的木材相互摩擦,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第一次拉动,力度不均,钻杆差点滑脱。
他调整呼吸,稳定双手,再次尝试。
“吱嘎…吱嘎…”
钻杆开始规律地旋转。钻板凹坑处,因为摩擦,开始产生极其细微的、深褐色的木屑粉末。
希望,如同这粉末般细微地积累。
但很快,问题出现了。他的体力太差了!仅仅拉动了十几下,他就感到手臂酸软无力,胸口被石片顶得生疼,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速度不够快,压力不够大,摩擦产生的热量远远达不到点燃的程度。
他咬着牙,拼命坚持,手臂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拉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吱嘎…吱嘎…”声音断断续续。
不知拉了多久,几十下?一百下?钻板凹坑处积累的木屑粉末多了一些,颜色也变得更深,甚至微微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若有若无的极淡青烟。
他心中一阵狂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加速!
但就在这时,因为极度疲劳,手下压力道一偏,钻杆猛地打滑,从凹坑中跳了出来!整个人也因为脱力向前扑倒,差点撞散那点宝贵的炭粉。
失败了。
他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金星乱冒。两只手,尤其是拉动弓弦的右手手掌,已经被粗糙的弓身磨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第一次尝试,耗尽了他刚刚聚集起来的所有能量,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绝望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彻底崩溃。他只是默默地爬起来,检查了一下钻板和钻杆,重新调整好,再次开始。
“吱嘎…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如同某种残酷的刑具发出的声响。
这一天,他尝试了三次。每一次都因为体力不支、技巧生疏或以极其微小的差距失败。双手手掌被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一碰就钻心地疼。胸口也被石片硌得一片青紫。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饥饿更甚。他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本能地驱动身体。他又尝试了两次。一次因为钻杆过于干燥突然断裂。另一次,他感觉炭粉已经足够多,烟也明显了一些,他更加小心地去吹,但最终,那点暗红色的亮点只是闪烁了几下,还是熄灭了。引火绒未能引燃。
希望如同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渐渐失去弹性。
第三天。他被一阵剧烈的胃痉挛痛醒。虚弱感几乎让他无法坐直。他看着身边那套简陋的弓钻,眼神麻木。他甚至开始出现幻听,仿佛那“吱嘎”声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还要尝试吗?有意义吗?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感受着空瘪灼痛的胃袋,以及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
也许,死亡才是解脱。
这个念头如此诱人。
但他最终还是伸出了颤抖的、布满血泡和伤口的手,再次握住了那粗糙的弓。
失败。又是失败。
下午,他进行了最后一次尝试。结果甚至不如之前,因为力气太小,摩擦几乎无法产生足够的炭粉。
黄昏降临。云层仿佛比往日更薄一些,西边的天际,甚至透出了一抹极其黯淡、转瞬即逝的昏黄色调,将微弱的光线投入洞内。
他靠在岩壁上,看着那点天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角落那根被他丢弃的、冰冷的镁棒上,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连太阳都在嘲讽他吗?
彻底的绝望,如同最后的幕布,缓缓落下。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永恒的黑暗。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虚无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或者看到的一个画面:钻木取火,最难的不是技巧,而是信念。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依然坚持再多拉一次弓的信念。
信念?
他还有那种东西吗?
他不知道。
但他睁开了眼。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套弓钻。
就……再试一次。最后一次。不是为了成功,仅仅是为了……耗尽这具身体最后一丝力气,然后死得甘心。
这个念头平静而诡异。
他再次跪坐起来。用颤抖的、惨不忍睹的双手,摆好姿势。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引火绒,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拉弓”这个最简单的动作上。
“吱嘎——”
声音嘶哑无力。
“吱嘎——”
手臂如同断裂般疼痛。
“吱嘎——”
他不再去关注是否有烟,不再去计算次数,不再去期待结果。他只是机械地、麻木地、重复着拉动弓的动作。仿佛这不是在取火,而是在进行一场对自我肉体的、最后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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