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的手指悬在通讯器上方，微微颤抖。客厅里，林薇压低声音的通话还在继续：妈，我知道...我会劝他接受的...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原来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妻子和岳母已经为他规划好了未来——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屈辱的未来。
通讯器屏幕上的文字闪烁着幽光：选择权在您手中，王成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通讯器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显示出一行新的文字：信号已确认。请继续您的日常生活，等待进一步指示。
王成愣在原地，就这样？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外星飞船降临，只有一个轻描淡写的等待指示？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王成？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他慌忙将通讯器塞进口袋，转过身：没什么，出来喝口水。
林薇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妈刚才来电话了，说下周一就可以去那家物流公司报到。我帮你答应了。
第二天是周六，王成在忐忑不安中醒来。他第一时间检查那个通讯器，却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块光滑的金属板，再也无法点亮。
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是幻觉？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妄想？
早餐时，林薇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甚至哼起了歌。她详细地规划着：下周一我陪你去买两件新衬衫，既然是去上班，总要穿得体面些。妈说那边包午餐，这样我们每个月还能省下一笔饭钱...
王成机械地点头，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那个通讯器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有什么观察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你在听我说话吗？林薇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在听。王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都听你安排。
饭后，林薇开始整理家务，甚至破天荒地放起了音乐。这是几个月来家中第一次响起音乐声，但欢快的旋律反而让王成更加不安。
他借口出门散步，又一次来到了那个废弃的纺织厂。白天的厂房显得更加破败，昨晚的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梦。他在厂区里转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
难道他真的疯了？
周日晚上，王成在书房里整理周一上班要用的东西。林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妈给的。她把信封放在桌上，说是给你买衣服的钱。
王成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明码标价了。
我不需要。他生硬地说。
林薇的脸色沉了下来：王成，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闹脾气了？
我不是闹脾气！他猛地站起身，我只是不想连买件衬衫都要靠你妈施舍！
施舍？林薇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你告诉我，不靠这个，我们怎么活下去？靠你那些永远在等待消息的面试吗？
就在这时，王成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但接起来后，传来的却是那个他既期待又恐惧的声音——是那个自称观察者的男人。
王先生，请保持冷静，正常通话。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明天上午十点，在您家附近的星巴克，会有人与您接头。请独自前往。
电话挂断了。王成握着手机，心跳如擂鼓。
谁的电话？林薇警觉地问。
猎头。王成下意识地撒谎，说有个急招的岗位，让我明天去面试。
林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又是面试...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去物流公司报到吧，别再折腾了。
周一早上，王成按照林薇的要求换上了最好的衬衫。她仔细地帮他整理领口，动作轻柔得让他心痛。
我送你去公司吧。她说。
不用了。王成急忙拒绝，我自己去就行。
八点三十分，他准时出门，却并没有走向公交站，而是拐进了家附近的星巴克。
九点五十分，他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那个通讯器依然毫无反应，他开始怀疑那个电话也是自己的幻觉。
十点整，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坐在了他对面。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王成浑身僵硬：
王先生，观察者向您问好。请跟我来。
女子站起身，走向咖啡店的后门。王成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后门外是一条小巷，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女子拉开车门：请进。
王成弯腰钻进车内，惊讶地发现车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那个自称观察者的男人正坐在他对面，微笑着看着他。
欢迎做出选择，王成先生。男人说，现在，我们需要处理一个小问题——您的妻子正在物流公司门口等您，她发现您没有去报到。
王成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什么？
不必担心。男人按下一个按钮，车内的一块屏幕亮起，显示着林薇站在物流公司门口焦急打电话的画面，我们有一个解决方案，但需要您的配合。
屏幕中，林薇的表情从焦急转为震惊，接着是愤怒。王成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男人平静地看着他：您要接这个电话吗？还是选择信任我们，开始全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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