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乾清宫前的铜鹤已沾了层薄露。冷清秋站在“正大光明”匾下，指尖划过锦盒里的古籍扉页，昨夜老研究员的话仍在耳畔回响：“《永乐营造记》里提过，乾清宫台基下藏有秘道，双佩合璧可启机关。”
萧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博物院特批了秘道勘测许可，安防设备已调试完毕。”他递过一副特制手套，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里面光线昏暗，温度偏低，要不要先喝杯热姜茶？”
冷清秋接过手套戴上，指尖的凉意被柔软的绒面驱散些许。她看向台基西侧那处不起眼的青砖，与周围地砖相比，边缘隐约有拼接的痕迹：“不必了，早点查明秘道与玉佩的关联更重要。”话虽如此，她拢了拢风衣领口的动作还是没能逃过萧沉的眼睛。
萧沉转身吩咐随行的技术人员开启探测仪，自己则走到冷清秋身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暖手宝塞进她掌心：“充电款，可持续保温八小时。”不等她拒绝，已蹲下身仔细观察地砖的纹路，“这些砖缝里的 mortar（灰浆）是后来填补的，与明代工艺不符，应该是清末重新打开过。”
探测仪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屏幕上逐渐浮现出地下通道的三维轮廓。技术人员汇报道：“萧先生，秘道呈东西走向，长约五十米，中段有一处岔路，疑似连通御花园方向。”
冷清秋握紧掌心的暖手宝，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她想起昨夜看到的史料记载，溥仪曾在雾天于此处听到过诡异声响，说是秘道墙壁记录了明末的血腥往事。正思忖间，萧沉已将那半块龙纹玉佩按在青砖的凹槽处，她立刻会意，取出祖父留下的残片贴合上去。
“咔嗒”一声轻响，两块玉佩在接触的瞬间泛起淡金色微光，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砖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先走。”萧沉点亮强光手电，率先踏入秘道。冷清秋紧随其后，手电光束照亮了斑驳的墙壁，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印记，不知是传说中的血渍还是岁月侵蚀的痕迹。通道地面铺着磨损的金砖，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清晰的回声，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这里的榫卯结构很特殊。”冷清秋注意到通道顶部的木梁拼接处，没有使用一根钉子却异常稳固，与角楼的工艺颇为相似。“应该是永乐年间的原构，后来的修缮只是加固了部分墙体。”
萧沉的手电光束突然停在前方墙壁的一处刻痕上：“冷小姐，你看这个。”
冷清秋走上前，只见墙面刻着半幅龙纹，与玉佩上的纹样一脉相承，旁边还有两个模糊的字迹，经辨认是“萧”“冷”二字。“是先祖留下的标记。”她指尖轻轻拂过刻痕，触感粗糙却带着穿越百年的温度，“他们当年或许就是通过这条秘道守护故宫的。”
前行至岔路口时，一阵细微的“呼啦”声突然响起，像是风穿过狭窄缝隙的响动。冷清秋下意识攥紧了萧沉的衣袖，手电光束剧烈晃动了一下。
萧沉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左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右手举着手电扫视四周：“别慌，可能是气流引起的。”他记得史料记载，特定气候下秘道的磁场会重现当年的声音，此刻晨雾未散，恰好符合这种条件。
果然，那声音只持续了片刻便消失了。萧沉松了口气，转头却见冷清秋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竟有些发烫：“你发烧了？”
“没事，可能只是有点着凉。”冷清秋想拨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萧沉皱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先出去，秘道勘测改日再做。”他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身上，带着体温的布料瞬间将她包裹，“我背你。”
不等冷清秋反驳，萧沉已屈膝蹲下。她望着他宽厚的脊背，想起这些年无数次的守护——暴雨中为她撑伞直到浑身湿透，雪夜在公司楼下等到凌晨，受伤时还强撑着说“不碍事”。心头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塌陷，她轻轻伏在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萧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稳稳站起，脚步放得极缓，生怕颠簸到她。风衣的领口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走出秘道时，晨雾已散，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上车后，萧沉立刻找出退烧药和温水：“先吃药，我送你回公寓。”他拧开瓶盖的动作自然流畅，显然早已习惯了照顾她。
冷清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萧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她藏了很久，从祖父将她托付给萧沉的那天起，她就想知道这份超越职责的守护究竟源于什么。
萧沉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这是我对冷老先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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