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霜谷内,连日的紧张备战气氛,因一位特殊客人的到来而更添几分凝重与希望。十日后,在苏沐亲自引领下,一个身影被秘密带入了守卫森严的议事厅。来人是一位老渔夫,皮肤被常年水泽的日晒风吹染成古铜般的黝黑,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风霜与苦难。他身形精瘦,却骨架粗大,肌肉线条在粗布短褂下依旧清晰可见,那是长年与风浪搏斗留下的印记。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浑浊中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悲愤火焰,干裂的嘴唇紧抿着,仿佛一开口就会喷出积郁多年的血泪。
老人姓陈,世代居住在黑水泽畔的柳树屯。当苏沐的手下费尽周折,最终以“为惨死的儿子儿媳、下落不明的孙女讨还血债”为由,撬开了他紧闭的心扉后,那深埋的仇恨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此刻,他站在巨大的黑水泽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戳破那坚韧的桑皮纸。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乡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鬼见愁…那地方,进去难,出来更难!是水龙王张开的吃人嘴!”陈老汉指着地图上被朱砂重点圈出的“蜃楼”位置,指尖狠狠点着。“张魁那老贼,毒蛇的心,泥鳅的命!他那狗窝‘蜃楼’,就缩在这迷宫最深、最邪门的葫芦口里!外面看着是死路,里面藏着活路,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怎么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腾的恨意,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想靠近?做梦!葫芦口外面那片水域,水下…水下全是鬼门关!碗口粗的木头,削得尖尖的,密密麻麻像水鬼的牙,就竖在水底下!
船底碰上就是一个窟窿,人掉下去,肠子都能给你捅穿!这还不算…水里还藏着‘水鬼’!不是真鬼,是张魁养的暗哨!穿着水靠,嘴里含着芦管,就猫在水草里、烂木头后面!眼睛毒得很!别说船,就是一条大鱼游近了,都能被他们发觉!敲响水下的铜锣!”他模仿着敲击的动作,发出沉闷的“铛铛”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们有路!几条比泥鳅洞还隐蔽的水道!平常藏着掖着,只有起大雾的时候,像鬼一样钻出来,抢了东西,呼啦一下又缩回去!滑溜得抓不住尾巴!”陈老汉的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白。
叶璇凝神静听,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刻入脑海。她眼中精光闪烁,如同在浓雾中寻找灯塔的航船。“陈老伯,若我们选择大雾弥漫之时潜入,借助雾气掩护,能否避开那些明哨暗卡,悄无声息地摸到‘蜃楼’附近?”她追问关键,“那些水下木桩和暗哨…可有避开或清除的法子?哪怕只有一线可能?”
“难!难如登天!”陈老汉用力摇头,花白的头发跟着颤动。“雾越大,那些水鬼崽子越精神!眼睛看不见,耳朵就竖得比兔子还高!水里有点动静,他们听得清清楚楚!至于那些木桩…密密麻麻,像水底的荆棘林!除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又希冀混杂的光,“除非有真正厉害的‘水鬼’,能像鱼一样在水底潜行无声,力大无穷,一根根把它们拔掉,或者…直接震断!还不能惊动那些藏在暗处的耳朵!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厅外湖边那些正在寒潭里扑腾训练的谷中弟子,摇了摇头。这些小伙子的水性,对付普通风浪还行,要完成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任务,差得太远了。
叶璇的目光也随之望去,眉头紧蹙。陈老汉的话如同冰冷的泽水,浇在心头。无声拔桩,水下格杀暗哨…这需要何等精绝的水性和力量?谷中弟子训练时日尚短,确实力有未逮。难道…计划要受阻于此?
就在议事厅内气氛陷入凝重,众人苦思冥想对策之际——
“哈哈哈——!!!”
一阵如同闷雷滚动、却又爽朗豪迈至极的大笑声,毫无征兆地从议事厅外炸响!笑声极具穿透力,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窗棂嗡嗡作响,仿佛整个厅堂都随之震颤!
“听说‘听雨轩’的叶轩主正谋划着要剿灭那‘翻江蜃’张魁?哈哈哈!这等为民除害、痛打落水狗的快事,怎能少得了俺老赵?!对付那些只会在烂泥塘里钻洞的水耗子,俺这双铁巴掌正好拿来拍苍蝇!一拍一个准儿!”
声到人到!议事厅那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沛然巨力推开,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带着一股剽悍绝伦、仿佛刚从洪荒战场走出的气势,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
厅内众人,包括叶璇在内,都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所慑,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来人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豹头环眼,浓眉如戟,一部钢针似的虬髯几乎覆盖了半张脸,根根炸起,更添狂野威猛。他穿着最普通的粗布短打,双臂衣袖高高挽起,露出古铜色、如同精铁浇铸而成、肌肉虬结贲张的臂膀,一条条青筋如同盘绕的老藤,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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