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同精准的齿轮,瞬间嵌合驱动了隐霜谷这部新生的机器。谷外,关于“听雨轩”下一个目标的风声已然刮起,“黑水泽”、“翻江蜃”的名字被频繁提及,猜测与议论甚嚣尘上。而谷内,却是一片与喧嚣隔绝、挥汗如雨、枕戈待旦的火热景象。
谷东,匠作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声、凿击声汇成交响乐。程牛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声如洪钟,指挥着一群同样精壮的汉子。“这边!龙骨要加粗!对,用老铁木!他奶奶的,水匪想凿船?先问问俺这加固的船底答不答应!”“船桨!桨叶要加宽,入水要深!在烂泥芦苇里,力气小了可划不动!都给我卯足了劲!”他亲自抡起大锤,敲打着加固船肋的铁条,火星四溅。一艘艘梭形快船的骨架逐渐成型,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木材香气和灼热的铁腥味。
谷中,镜心湖畔。 平静的湖面被彻底打破。叶宣站在一艘特意造得有些摇晃不稳的小舟上,身姿挺拔如松。她摒弃了华丽的箭囊,换上了更利于行动的皮质箭袋。乌木长弓在她手中一次次拉开,弓弦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她脚下的船随着她的动作和湖水的波动而不停摇晃,但她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百步外湖面上漂浮的、大小不一的数个标靶,有的是草球,有的是漂浮的木板。
“嗖!”一箭射出,稳稳钉在最大的草球中央。
船身一晃。“嗖!”第二箭紧接而至,却擦着另一块漂浮木板的边缘飞过。
“稳住下盘…感受船的律动…”叶宣闭目凝神片刻,仿佛在捕捉船与水、人与弓之间的微妙平衡。再次睁眼,搭箭开弓!这一次,她在船身起伏到最高点的瞬间松弦!“嗖!”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洞穿了最小的那块浮动木板!
岸边观看的弟子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赞叹。叶宣面无表情,继续着枯燥而严苛的重复训练。她还在尝试一种特制的箭矢——箭头并非尖锐的三棱,而是包裹着厚厚布团,浸透了油脂。她瞄准水下系着绳索的沉重木桩,箭矢带着怪异的破水声扎入水中,虽不能穿透木桩,但沉重的撞击力在水中传递开来。“对付水鬼…或许有效?”她默默思索。同时,她要求弟子们不断从水下不同角度摇晃她脚下的船,模拟最恶劣的环境。
谷西,寒潭水训场。 这里气氛最为“热烈”,也最为“惨烈”。冰冷的潭水来自高山雪融,即便在夏日也透骨生寒。数十名精选出的、有一定水性基础的弟子,此刻正经历着魔鬼般的训练。
“闭气!给我把脑袋埋下去!没数到三十息,谁也不准上来!谁敢偷奸耍滑,晚饭就别吃了!”负责水训的教头,一位曾在江河上讨生活的老把式,声嘶力竭地吼着,手中拿着长长的竹竿。
水面上,一个个脑袋紧紧扎在水里,身体因为寒冷和缺氧而微微颤抖,水面不断冒出气泡。有人实在憋不住想抬头,竹竿立刻毫不留情地轻轻点在其背上。
“踩水!手脚并用!把自己想象成水里的葫芦!沉下去的就给我加练一个时辰!”另一片水域,弟子们在齐胸深的水里奋力扑腾,努力保持口鼻露出水面,动作笨拙而狼狈,水花四溅。
“快!潜过去!把那个石锁给我拖到对岸!别磨蹭!水匪可不会等你!”更深处,几个水性稍好的弟子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底,奋力拖拽着系着绳索的石锁在水底潜行。
叶璇没有待在温暖的议事厅,而是亲自站在寒潭边。她换上了紧身的黑色水靠,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寒风掠过湿透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她神色坚毅,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水中的弟子们。
“动作要协调!腰腹发力!不要光用手臂扑腾!”
“水下睁眼!克服恐惧!看不清敌人,你就是瞎子!”
“换气要快!要隐蔽!在水面上多待一息,就多一分危险!”
她不仅是指挥者,更是示范者。当看到几个弟子对深水区心存畏惧时,她二话不说,一个漂亮的鱼跃,如同灵巧的海豚般扎入冰冷的寒潭深处。她在清澈的水下灵活地游弋、翻身、甚至模拟水下格斗动作,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看得岸上和水中的弟子们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由衷的敬佩和更强烈的训练热情。轩主尚且如此,他们有何理由退缩?冰冷的潭水,似乎也无法浇灭这群年轻人眼中被点燃的、初生的战意之火。
谷中深处,苏沐的情报中枢。 灯火常常彻夜不熄。信鸽扑棱棱地飞进飞出,带着加密的纸条。乔装改扮的探子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低声汇报着最新的线索。
“黑水泽东岸柳树屯,有个陈老汉,儿子儿媳三年前被张魁手下掳走杀害,孙女至今下落不明…老汉水性极好,年轻时是泽里有名的渔把头,对‘鬼见愁’外围水道很熟…但听说张魁后,闭门不出,谁问都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听雨之尘缘起浮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听雨之尘缘起浮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