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尘光·温水的试探与镜子的本能》
周锐的注意力，如同精密雷达，从未忽略过88楼内的任何一丝异常能量波动。林秀，这个被黎薇亲自“空降”到风暴边缘、又由王钢蛋这等“凶器”看守的沉默女孩，无疑是他雷达图上一个安静却持续闪烁的光点。
她太安静了，安静得与这栋楼的喧嚣格格不入。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或主动靠近，或暗中观察，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株生长在角落的植物，缓慢地、几乎不引人注意地进行着她的“映照”工作。周锐凭借其敏锐的直觉，感到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与她的职位、年龄不符的“定力”，或者说，是一种未被规则完全驯化的“空白”。这种“空白”，在充满算计的88楼，既可能是致命的弱点，也可能……是极具价值的载体。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自然而不刻意地接触，去解读这个“璞玉”，去试探她背后黎薇（乃至卢雅丽）的真实意图。
机会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降临。周锐需要调取一份三年前由张建军经手的、关于某个VIP客户的补充协议电子档案，用以完善他正在构建的“社区服务历史数据库模型”。这份档案的原始编号恰好落在林秀目前负责整理归档的范围内。
周锐没有让助理代劳，他亲自走向那个角落的工位。
他的脚步从容，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然而，这笑容落在林秀眼中，却并非完全的温暖。她正埋头对照清单，鼻尖几乎要碰到笔记本的纸页，全身心沉浸在对一串复杂编号的核对中。当周锐的身影带来的光线微变和空气流动触及她敏感的感知时，她像一只受惊的林间小鹿，猛地抬起头，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林秀的瞬间感知与本能防御）：
（光线与气流的细微变化）： 头顶的光线被挡住了些许，一股淡淡的、带着冷冽木质调的古龙水香气混合着高级纸张的味道悄然逼近。这味道与王钢蛋身上那种近乎无味的洁净感、或者黎总监偶尔带来的暖香都不同，是一种更精致、更带有目的性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对笑容的直觉解读）： 周主管在笑，笑容无可挑剔，弧度完美。但林秀却敏锐地捕捉到，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他的眼底。他的眼睛，在金丝眼镜片后，像两潭深水，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扫描般的审视感。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那些上门收粮的商人，也是这般笑着，眼底却飞快地计算着稻谷的成色和斤两。
（肢体语言的紧张）： 她几乎是弹跳着站了起来，动作因为突然而略显僵硬慌乱。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下方的挡板，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疼痛让她瞬间抿紧了嘴唇，脸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她努力想站得直一些，但背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着，是一种长期形成的、在权威或陌生环境前的自我保护姿态。
“林秀，是吗？”周锐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确认。
这声称呼让林秀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记得她的名字？这么准确地……她这种小人物……一种受宠若惊混合着巨大不安的情绪攫住了她。
“周、周主管…您好。”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目光飞快地扫过周锐含笑的脸，又立刻垂下去，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双手不知所措地交叠在身前，无意识地互相绞着。
“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我需要找一份编号为C-4-8的档案，关于莲湖社区VIP 客户的补充协议，系统显示权限在你这里，方便帮我调取一下吗？”
“好、好的！您稍等，我马上找！” 林秀像是接到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连忙坐下，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操作鼠标的手明显在抖，光标在屏幕上慌乱地移动，好几次点错了地方。她能感觉到周锐的目光就落在她的侧后方，像无形的探照灯，让她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心里拼命命令自己冷静，却越发手忙脚乱。
（林秀内心 - 放大细节的焦虑）：
他站在我后面…在看什么？看我操作笨拙？看我桌子乱不乱？黎总监送的笔记本…就放在桌上…他会不会看到里面我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鼠标怎么不听使唤了…这个文件夹点不开吗？怎么办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效率太低…连找个文件都…
周锐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站在一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的工位。林秀虽然低着头，但全身的感官都高度紧张，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锐的视线扫过她桌面的每一寸地方——那个黎薇送的皮质笔记本，那支普通的签字笔，屏幕边上她贴的、用来提示重要编号的彩色便签条……每一个细节都被那无形的目光掂量着，让她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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