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妇人也都停下筷子，看着傅诗淇。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院角，拿起一块废布，撕成条状，又从屋里拿出一把剪刀。
“南阳！”她喊。
“在！”
“你来教她们第一课。”
“我？”
“对。”她把剪刀递过去，“教她们怎么量尺寸，怎么画线，怎么下剪。”
南阳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走到中间：“那……那你们先听我说。”
孙大嫂第一个凑过去：“好好好，小师傅您讲！”
南阳脸一红，但没退缩：“量布要用竹尺，不能用手拃。画线得用炭条，不能用指甲划。剪的时候，左手压布，右手稳剪，不能急。”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刘家媳妇看得认真，忍不住问：“要是布滑了怎么办？”
“用布夹。”峰峻插嘴，“我娘做的，铁皮包木头，夹得牢。”
说着从屋里拿出几个小夹子。
“一人两个，干活领，收工交。”
“哎哟，你们兄弟俩真是个小管家！”孙大嫂笑出声。
——
下午，傅诗淇在屋里清点账目。
夕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块碎布，学着别人的样子，笨拙地往上面绣字。
歪歪扭扭，绣了个“傅”。
傅诗淇走出来，看了眼：“你在干嘛？”
“我在学绣名字。”她仰头，“以后我也能做布，卖给很多人。”
“那你得先学会写字。”
“我已经会写‘娘’了！”
“不错。”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明天开始，我教你认字。”
“真的？”
“嗯。”
夕颜跳起来抱住她腰：“娘最好了！”
——
太阳偏西，第一批施工结束。
五匹布，四匹合格，一匹裁歪了。
是那个退婚的姑娘剪的。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傅诗淇看了她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招娣。”
“从明天起，你还来。”
“啊？”她猛地抬头。
“裁错一匹布不可怕。”她说，“可怕的是不敢再来。”
林招娣眼圈一下子红了。
孙大嫂拍拍她肩膀：“别哭啦，明天我陪你一起练！”
——
傍晚收工，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傅诗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布票。
“明天照常来。”她把票分下去，“干满七天，除了饭，每人再加二十文。”
“真的？”
“我说话算数。”
孙大嫂咧嘴一笑：“傅娘子，你这地方，比庙里许愿还灵！”
傅诗淇没笑，只是看着院中那根空了的晾衣绳。
风又吹过来，绳子轻轻晃了一下。
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取出那块粗麻布，重新挂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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