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靠在房间的沙发上，指尖捻着一张张泛着墨色的相片。
这些黑白影像彻底打破了他对这个时代的固有印象。
此刻他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无能，而林轩在他心目中已然是清北化工系的顶尖天才。
若非亲身经历，他实在无法想象——
竟有人能在这个年代造出相机。
尽管那机器笨重如古董，活脱脱就是黄飞鸿电影里十三姨摆弄的老式设备，咔嚓一声还冒白烟，但终究是被他捣鼓出来了。
最令范闲费解的是，林轩究竟从哪儿搞来如此精良的感光材料？
更惊人的是照相成本远比预期低廉，难怪北齐百姓人手一本证件。
这般手段，无怪乎庆国密探潜入北齐便如石沉大海。
根本是技术层面的绝对压制——恐怕密探们刚跨过边境，就已暴露在全民监视网中。
如此天罗地网，情报还怎么往外递？
范闲轻叹着直起腰，将相片甩在茶几上，转头看向捏着照片发怔的王启年：老王，琢磨什么呢？
王启年猛然惊醒，肃容道：小范大人，恕我直言，若齐庆开战，您真觉得庆国能胜？
上回虽说是咱们赢了，北齐也派使团议和，可结果如何？
咱们浴血打下的南陵数郡，竟神不知鬼不觉被北齐夺回，直到快抵边境才得着信儿。
如今看来，北齐情报体系完全碾压我国。原以为鉴察院已是天下无双......
今日方知自己原是坐井观天。
范闲苦笑颔首。若非亲历北齐，他怎敢相信这世上竟有百姓过着近乎现代的生活——
无非缺了电力与网络，其余样样不输当代。
各大医院里顶尖中医圣手辅以独门真气疗法，疗效立竿见影。
医疗、福利、国策......种种见闻恍如梦境。
人们常说六七十年代是最美好的时光，而眼前的北齐，仿佛将那个时代完美复刻并升级！
想开些吧，如今长公主与轩兄结为连理，齐庆两国短期内绝不会兵戎相见了。
王启年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小范大人，陛下真是高瞻远瞩啊。让长公主嫁来北齐，顺带让我们摸清了北齐的虚实，这趟来得太值了。
范闲沉默不语。
真的看清北齐的底细了吗？
他可不这么认为。
光是今日见到的大齐银行，就足以证明北齐的经济体系已远超庆国一大截。
若庆国再不思变，恐怕将来无需沙场对决，北齐单靠经济手段就能击垮庆国。
更令范闲警觉的是，庆国的银票在北齐已无法流通，而北齐却仍在沿用庆国的铜钱。
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已能自主选择货币，而继续使用铜钱或许只为便利，但范闲隐约感到，背后隐藏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阴谋。
沉思良久，范闲看向王启年：
老王，有机会的话，咱们都迁来北齐定居吧。
王启年怔了怔，随即郑重地点头。
他本就心有所动，既然范闲提起，不如顺势应下。日后若真搬来，也算提前报备；若不来，权当玩笑。
他与范闲的交情，谅范闲也不会在此事上算计他。
总不至于见他点头，回头就向庆帝或陈萍萍告密吧？
这一夜，庆国使团再度辗转难眠。
在北齐的每分每秒，他们似乎都沉浸在 ** 。
使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先前北齐明明封锁了所有国内消息，为何如今又大方任他们探查？
莫非北齐已不屑伪装，抑或有了与庆国正面抗衡的实力，再无忌惮？
......
种种疑问，让庆国使团既感新奇，又坐卧不安。
咚咚咚——
正欲就寝的范闲听到敲门声，不由疑惑。
深更半夜，还有人不睡？
王启年闻声一个激灵从沙发跃起，冲到门前：
哪位？
门外传来的嗓音让他一把拉开门。
你宝儿姐我！
宝儿姐？这么晚来找我们有何贵干？
推开门，王启年望着焕然一新的冯宝宝立在门前，险些没认出她来。
若不是那熟悉的声音，他真不敢确认眼前人是谁。
范闲听见动静，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目光落在那袭白裙的冯宝宝身上时，范闲喉结微动，心中暗叹：这姑娘，身段绝了！
这还是宝儿姐？
连范闲都恍惚了一瞬，差点没认出来。
此刻的她，与往日裹着哪嘟通外套、邋里邋遢的模样判若两人。
冯宝宝瞥见两人呆愣的模样，撇撇嘴轻哼道：
我就说不用换嘛，羞羞非要拉我去洗澡，看嘛，你们都不认得我咯。
范闲一把拽开想开口的王启年，连忙摆手笑道：
宝儿姐，我们哪能认不出你？只是你这打扮太惊艳，把我们看呆了。
要不以后就这么穿？保准把我轩哥迷得找不着北。
冯宝宝耸耸肩，无奈道：
我迷老板干啥子？说正事！
老板让我问你俩，水疗一条龙，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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