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具备极佳隔音效果的厚重实木房门,外面走廊里比套房内明亮许多的、带着医院特有清冷质感的光线,如同潮水般涌来。
让林尘峰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睛,适应着这久违的、属于尘世的亮度。
一直如同门神般肃立在门外的司徒家精锐保镖,以及几位被司徒婉儿亲自指派、随时待命的医护人员,看到紧闭了十二个时辰的房门突然打开。
以及被徐少凯搀扶着、虚弱现身的身影时,都不由得愣住了,随即,每个人的脸上都瞬间绽放出混合着巨大惊喜、由衷敬畏与深深好奇的复杂神色。
不约而同地、恭敬地向着两侧退开,无声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往隔壁病房的、畅通无阻的道路。
徐少凯搀扶着林尘峰,如同挪动两尊价值连城、稍有磕碰便会碎裂的远古玉雕。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朝着隔壁那间承载了太多希望与奇迹的特护病房,缓慢而坚定地挪去。
徐少凯搀扶着林尘峰,两人如同在暴风雨后泥泞沼泽中艰难前行的旅人,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
极其缓慢而谨慎地、几乎是蹭着地皮挪过了并不算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司徒老爷子所在的那间特护病房门前。
徐少凯空出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
病房内的景象,与十二个时辰前那被神秘、肃杀、紧张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所笼罩的“战场”截然不同,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过。
此刻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特有的、如同冬日暖阳般熨帖人心的温馨与宁和。
窗外,夕阳最后的余晖,如同稀释了的琥珀,带着温暖的色调,慵懒地透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
斜斜地洒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勾勒出家具拉长的影子,也温柔地笼罩在病床周边每一个人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司徒弘毅老爷子被精心安置在摇高了的病床上,背后垫着好几个松软雪白的羽绒枕头,让他能够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半靠着。
尽管病痛的折磨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身躯消瘦,面色带着大病初愈后特有的、缺乏血色的蜡黄,皮肤松弛地包裹着嶙峋的骨骼——
但那双曾经深陷、浑浊如同蒙尘古玉、几乎失去了所有生命光彩的眼眸,此刻却如同被山涧最清澈的泉水洗涤过一般。
变得清亮、有神,眼底深处沉淀着历经近一个世纪风霜雨雪后看透世事的平和,却又隐隐闪烁着一丝不容小觑的、属于昔日枭雄的锐利光芒。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些骇然的是,他原本那满头如同深秋枯草般干涩、毫无生机可言的萧萧白发,在其发根贴近头皮的位置。
竟然隐隐约约地、顽强地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墨黑的、象征着新生与活力的光泽!这细微至极的变化,无声却有力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枯木,真的逢了春!那被“七星续命”针法强行逆转的生机,正在这具衰老的躯壳内,重新萌发出令人惊叹的活力!
司徒婉儿正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倾着身体。
她手中端着一个造型古朴雅致、胎质细腻温润的白瓷小碗,碗中是熬煮得恰到好处、米油浓郁、散发着最原始也最抚慰人心的小米清香的热粥。
她正用一把小巧玲珑、柄上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银勺,从碗边缘小心地舀起小半勺粥,放在自己唇边极其轻柔地吹了吹,待温度适宜后。
才一小口、一小口,带着无比的耐心与仿佛对待易碎艺术品般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喂到爷爷微微张开的嘴边。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专注,那双秋水般的明眸里,盈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珍惜与发自内心的、浓得化不开的孺慕之情。
司徒震雄老将军则站在稍远一些的窗边,双手习惯性地负在身后,他那如同用花岗岩雕刻而成的、惯常布满威严与冷峻线条的脸庞。
在此刻这温馨的光影下,也似乎被悄然融化了许多,眼神中不再只有属于军人的铁血与刚毅,更多了几分为人子、见证父亲奇迹生还的、深沉而内敛的欣慰。
罗济苍院长和令狐岚岚也守在一旁。罗老手中拿着刚刚出炉不久、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最新一叠检查报告,正压低着声音。
手指指着报告上的某项数据,与身旁的令狐岚岚进行着快速而专注的交流。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激动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依旧没有完全平复,仿佛仍然沉浸在刚才那颠覆认知的发现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
而慕容晓曦,则独自站在一个相对不起眼的、靠近墙角的阴影里,她的目光复杂得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默默地看着正在床边细心喂粥、浑身散发着温柔光辉的司徒婉儿。
又看了看床上气色明显好转、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司徒老爷子。
当她的视线偶尔不受控制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扫向门口方向时,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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