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归”书店里，新茶的雾气正袅袅升起。
顾云飞刚刚为自己沏好一壶大红袍。
来自遥远星海的那段加密求救信号，他收到了。
能量频谱的特征无比熟悉。
叮铃——
门口的风铃被一股绝望的力道撞响。
一道身影踉跄着冲进店门，重重扑倒在地，惊起一地微尘。
那不是人类。
他身上的高科技殖装甲片翻卷，被不明力量腐蚀得千疮百孔，断裂的线路迸射着危险的电火花。
他的身体在实体与虚幻之间高速闪烁，存在本身仿佛正被一种更底层的规律抹除。
来者挣扎着抬起头，那张非人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在柜台后的顾云飞身上。
眼神里，是倾尽整个文明也无法承载的恐惧与哀求。
正是当年高高在上，带走灵儿，自诩为“考官”的那个高等文明成员。
“救……救我们……”
他的声音混杂着能量泄露的嘶嘶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燃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虚空……正在吞噬我们的世界……”
顾云飞端起温热的茶杯，轻轻吹散了杯口的热气。
茶香与来者身上散发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诡异而和谐。
店里很安静。
只有这位不速之客因为生命形态崩解而发出的、粗重又怪异的喘息声。
顾云飞没有嘲讽，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怜悯。
他只是平静地放下茶杯，青瓷与木桌发出一声轻响。
他问。
“当初你们测试我时，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这一句话很轻。
却像一道跨越了因果的审判，瞬间击溃了来者最后残存的傲慢与尊严。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
那勉强维持的形态彻底崩溃，在地上瘫软成一滩不断蠕动、闪烁着数据乱码的烂泥。
“我们……错了……”
绝望的意识波动在空气中回荡。
“想让我出手，可以。”
顾云飞走到他面前，身影投下的阴影将那滩烂泥完全笼罩。
“把你们文明的‘系统生成器’母本，交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
一抹流光溢彩的晶体，从来者破碎的殖装核心中分离出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枚代表着他们文明根基与力量源泉的晶体，颤抖着奉上。
现在，没有什么比“存在”本身更重要。
顾云飞收下晶体，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星辰的电话。
“星辰，来书店。”
“带你去看点真东西。”
……
宇宙的某片黑暗象限。
这里的物理法则正在哀嚎。
大片大片的空间被无形地“擦除”，露出的不是更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种让灵魂战栗、理智崩塌的绝对“无”。
无数不可名状的“虚空生物”正在蚕食一个庞大的星际联合体。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段段活过来的、具备攻击性的错误代码。
所过之处，物质、能量、时间、空间，尽数被还原为毫无意义的混沌。
顾云飞带着顾星辰，就站在这片末日战场的边缘。
顾星辰的脸一片煞白。
他一手创建的“顾氏星际贸易”，其最先进的旗舰在这种伟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就在这时，一头堪比行星大小的虚空生物“注意”到了他们。
那张由纯粹混沌构成的巨口，朝着二人张开。
一瞬间，顾星辰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剥离，从概念层面被抹去。
灵魂都在尖啸！
身旁的顾云飞，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头足以吞噬星辰的庞然大物，凌空，轻轻一点。
一个词，在因果层面响起。
“定义：罐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头狂暴的虚空生物猛地凝固了。
它混乱无序的形态开始疯狂向内坍缩，扭曲的光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强行抚平、压实。
最终，它变成了一个表面光滑如镜、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罐头。
罐头表面，还用全宇宙通用的商业符号，烙印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高纯度能量块（虚空风味），开罐即食】。
甚至，顶部还有一个精致的拉环。
顾星辰：“……”
他看着那个静静悬浮在漆黑宇宙中，散发着荒诞气息的巨大罐头，大脑彻底宕机。
这就是……父亲口中的……实战课？
此战之后，曾经不可一世的考官文明，成了地球的第一个附属文明。
这一战绩，通过星际商贸联盟的渠道传遍银河。
从此，再没有任何文明，敢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战场边缘。
亲眼目睹了神迹的顾星辰，在极致的震撼中，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全新的光，汹涌而入。
【叮！】
【检测到宿主‘守护’的极致渴望，‘守望者’系统已激活。】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顾云飞瞥了儿子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欣慰。
传承，已经开始。
回到书店，他将心神沉入那枚“系统生成器”的母本晶体。
无穷无尽的因果律符文，如浩瀚星河般在他意识中流淌，构建出无数系统的诞生与毁灭。
他很快便洞悉了其最底层的核心逻辑。
顾云飞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这里面，隐藏着一个横跨无数宇宙的惊天秘密。
所有的系统，无论其功能是神豪、是学霸、是战神……其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
它们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筛选机制。
只为在万亿文明中，寻找一个能够对抗“终极虚无”的……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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