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模成绩公布后的第十天,暑假正式进入尾声。
日历翻到八月最后一周,高三的暑假只剩下薄薄几页纸的厚度。天气依旧闷热,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像在为这个即将结束的夏天唱挽歌。校园里开始有学生拖着行李箱返校,宿舍楼的窗户一扇扇打开,晾衣绳上挂出洗好的校服——深蓝色的一片,在风里飘摇,像战旗。
凌凡的暑假没有结束一说。
从七月初到八月底,整整两个月,他没有一天离开过这座城市。每天的生活像钟表一样精确:五点起床,晨跑三公里,六点到八点背英语和语文,八点到十二点数学,下午物理化学生物轮换,晚上整理错题和构建虚拟大厅,十一点半准时睡觉。
连大年三十那天,他都只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下午陪父母吃了顿年夜饭,晚上又回到书桌前,做完了当天的物理题计划。
母亲看着他消瘦的侧脸,好几次欲言又止。父亲只是默默地在客厅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堆成小山。
他们都知道,儿子在拼命。
拼一条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路。
但今天早上,凌凡的节奏被打乱了。
六点二十,他正在背《滕王阁序》——这是他语文的薄弱环节,古文默写总是错字。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赵鹏的名字。
“凡哥,”赵鹏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凌凡心里一沉:“哪家医院?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我爸。”赵鹏吸了吸鼻子,“昨晚……突发脑梗,现在在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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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医院,住院部七楼。
凌凡赶到时,赵鹏正蹲在ICU门口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白墙,头埋在膝盖里。清晨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的声音,车轮在瓷砖上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赵鹏的母亲坐在长椅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团纸巾,已经揉得不成样子。她看见凌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凡来了……鹏鹏,你同学来了。”
赵鹏抬起头。
凌凡从没见过这样的赵鹏——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嘴角因为用力咬着而发白。那个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赵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被恐惧抽空了灵魂的少年。
“鹏子。”凌凡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赵鹏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眼泪又涌出来,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结果抹得满脸都是。
“医生怎么说?”凌凡问。
“还在抢救,”赵鹏的声音嘶哑,“说……说是送来得及时,但出血量不小,就算救回来,也可能……可能偏瘫。”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凌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所有的话在生死面前都显得苍白。他只能伸手,拍了拍赵鹏的肩膀——那肩膀在发抖,像秋风中最后的树叶。
“钱够吗?”凌凡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赵鹏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妈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了,但ICU一天就要一万多……我爸单位能给报销一部分,但得先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妈刚才给亲戚打电话借钱,打了十几个……只借到三万。”
凌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赵鹏母亲面前:“阿姨,我回去拿点钱。虽然不多,但……”
“不用不用,”赵鹏母亲连忙摆手,眼泪又掉下来,“小凡,你还在上学,哪能要你的钱……”
“就当是我借给鹏子的,”凌凡很坚决,“等他爸好了,等他以后工作了,再还我。”
他说完,转身就往电梯走。
“凡哥!”赵鹏追上来,拉住他,“真不用,我……”
“闭嘴,”凌凡打断他,“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爸躺在里面,你妈坐在外面,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得撑着,但不用一个人撑。”
他看着赵鹏的眼睛:“我们是兄弟,对吧?”
赵鹏的眼泪又涌出来。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那就在这儿等着,”凌凡说,“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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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凡跑出医院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有五十块钱——那是他今天中午的饭钱。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流穿梭的街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赵鹏父亲在ICU里生死未卜,而他,一个高中生,除了那点可怜的同情,什么都做不了。
钱。
他需要钱。
可他去哪儿弄钱?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那点积蓄是留着给他上大学的,他开不了口。
凌凡咬咬牙,掏出手机,翻通讯录。他的联系人很少,除了父母、赵鹏、苏雨晴、陈景,就只剩几个初中同学。
他的手指停在“苏雨晴”的名字上。
犹豫了三秒,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凌凡?这么早,有事?”
苏雨晴的声音很清醒,显然已经起床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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