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整理室里那位老先生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凌凡心里持续荡漾着涟漪。“诊断”、“退回绝对能懂的地方”、“慢就是快”——这些词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为他之前那种盲目而痛苦的挣扎指明了一个看似朴素却直指核心的方向。
他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同时撞击好几科,而是决定听从老人的建议,先从最溃不成军的数学开始,进行彻底的“诊断”。
又一个清晨,他再次来到空无一人的教室。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翻开任何课本,而是拿出那本崭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下了“诊断记录”四个大字。
然后,他翻出了小学六年级的数学课本——这是他还能模糊回忆起些许快乐和自信的最后阶段。他从最简单的四则运算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做。整数的加减乘除,小数的加减乘除,分数的加减乘除……
过程枯燥得令人发指,尤其是当他需要反复计算“125×8”或者“化简分数”这类基础运算时,一种“我在浪费时间”的念头不断骚扰着他。但这一次,他强行压下了这种焦躁,只是机械地、重复地做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康复训练,重新激活那些沉睡已久的计算神经和数感。
果然,问题开始浮现。
在做分数加减法需要通分时,他时常会找错最小公倍数,或者通分后计算出错。 解简单方程时,“移项要变号”的原则有时会忘记,导致结果错误。 遇到需要理解题意的应用题,读题两遍后依然抓不住关键数量关系。
这些在以前会被他笼统地归为“粗心”或“没注意”的错误,此刻被他一一记录在“诊断记录”上,并标注上可能的原因:“公约数公倍数概念模糊”、“等式性质掌握不牢”、“阅读理解提取关键信息能力弱”。
每记录一条,他对自己“到底哪里坏了”的认识就清晰一分。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再是那种笼统的“我是个废物”的自我否定,而是一种更具体、更可操作的认知——我不是全部坏了,是这些具体的“零件”出了故障。
他顺着六年级课本往下,慢慢触及到更复杂的内容:比例、百分数、初步的几何求面积体积……
新的“破损点”不断出现: “比例关系理解不透,无法灵活转化” “几何公式死记硬背,不理解推导过程,容易混淆” ……
他沉溺在这种“自我诊断”的过程中,甚至忘了时间。直到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才将他从专注中惊醒。
“很有趣的方法。”
凌凡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只见上次在旧书整理室遇见的那位老先生,不知何时竟站在了他的课桌旁。老人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正微微弯腰,看着他摊在桌上的小学课本、初中课本、还有那本写满了“诊断记录”的笔记本。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却异常认真的字迹,也照亮了老人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凌凡的脸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合上本子,像是被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用小学课本来“诊断”一个高中生,这实在太丢人了!
老人却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掩饰。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审视和好奇。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那条“几何公式死记硬背,不理解推导过程”的记录。
“能意识到这一点,比很多死刷题的学生强多了。”老人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们只是不停地往漏水的桶里倒水,却从不想着先把桶补好。”
凌凡愣住了,心脏砰砰直跳。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老人直起身,目光从笔记本移到了凌凡脸上,那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眼睛,直接看到他内心深处所有的迷茫、挣扎和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火苗。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老人看了他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缓缓地、清晰地抛出了一个最简单,却也最根本的问题:
“那么,” “孩子,” “告诉我,” “你想怎么学?”
你想怎么学?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凡的心上!
他想怎么学?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父母只会说“你要好好学习!”。 老师只会说“你们必须掌握这个知识点!”。 赵鹏只会说“学个屁,玩玩玩!”。 就连他自己,也只会焦虑地想着“我要提高成绩!我要摆脱倒数!”。
但“怎么学”? 学习方法? 学习策略?
这对一直处于知识接收末端、被动挨打的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甚至从未思考过的领域!
他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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