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街角的早餐店,点了包子、油条和豆浆。
“吃点东西吧。”
陆云峰推给王哲一碗豆浆,“你哥的事暂时稳住了,接下来要打硬仗。”
王哲捧着豆浆,心里满是感激,红着眼眶:
“老大,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还客气。”陆云峰咬了口包子,“吃完饭,你去医院照顾你爸妈,工作的事先放放。”
“不用。”王哲坚决地摇头,“我嫂子在医院就行,我不能耽误工作。”
陆云峰看着他,没再坚持。
他知道王哲的倔脾气,就像知道他哥挥起镰刀时的绝望一样。
回到县委办,李雪松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资料。
陆云峰开门,两人进屋,隔着办公桌而坐。
陆云峰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开始讲述。
李雪松静静听着,眉头时不时蹙起,满是唏嘘。
昨天陆云峰手机里韩馨予带来的不快,早已被她压在心底。
她很清楚,眼下不是纠结醋酸不酸的光景,不能再给身心俱疲的陆云峰添乱。
距离下周四的约定还有几天,她有的是时间,找到破解私密会谈可能带来威胁的办法。
听着陆云峰用平淡语气,叙述着为护王哲家人所做的一切——医院取证、周旋派出所、联系领导、调动资源,李雪松脑海里反复浮现他提过的“最简单哲学”。
无论处境多棘手,这个男人永远宠辱不惊,总能想出办法稳住局面。
当陆云峰说到,清晨在派出所安顿好王皓,反复叮嘱张所长杜绝逼供,避免重蹈清河镇安魁星的覆辙,三人这才抽空吃了口早餐赶来上班时,
李雪松的目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情。
为了兄弟甘愿两肋插刀,哪怕动用家族和黄书记的资源,也要力保手下亲属,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难道不值得托付?
“云峰。”李雪松轻轻开口,
她下意识换掉了“主任”的称呼,声音软得发颤,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一夜没睡,中午关上门歇会儿,我帮你挡着访客。”
这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
这般直白的关心,于她而言还是第一次。
指尖微微蜷起,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抬着眼,坦然望着陆云峰,眼底的担忧不掺半分虚假。
“嗯?”陆云峰闻声一怔,抬眼便撞上她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上下级的疏离,只有纯粹的心疼与牵挂,
宛如一缕暖阳,猝不及防地撞击着他紧绷的心弦。
他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泛起细密的暖流,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氛围。
没等陆云峰做任何回应,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近在耳畔。
随后,就是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李雪松连忙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将怀里的文件展开,整齐摆放在陆云峰桌上。
“进。”
陆云峰深吸一口气,恢复神态。
进来的是王哲。
“陆主任,李秘书。”
他也恢复了精神状态。
李雪松对他点点头,没过多询问昨晚的事,而是指着桌上的文件,语气恢复了干练:
“定山开发公司的资料,还有城关镇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审批文件,我都整理好了。”
她指着最上方那份,“拆迁许可证是三个月前批的,但补偿安置方案始终没公示。按规定,方案不公示,根本不能启动拆迁。”
陆云峰压下心底的异样,翻开文件细细查看。
定山公司法人代表是郭定山,注册资本五千万,股东名单里大多是陌生名字,唯独一个名字让他顿了顿——郭晖,占股百分之十。
“郭晖是陈继业的助理,名义上是股东,实则是为双方项目合作分红的借口。”
李雪松适时补充,语气笃定,
“我查了下变更记录,三天前,刚进的股,资金没到位,明显是变相的干股,很可能涉及幕后交易。”
陆云峰点着头,继续翻阅。
审批文件看似一应俱全,从立项、规划许可到拆迁许可,每一步都走了流程,表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他清楚,问题往往藏在程序之外的暗箱操作里。
“福伯的传真收到了吗?”他问。
“刚发过来,我已经整理好了。”
李雪松递过几张纸,“郭定山和陈继业是第一次合作,在此之前,和陈继业的父亲,也就是陈建国的鑫盛集团,合作过两个项目,都是投资分账模式。”
她又递上另一张纸,“除此之外,郭定山的开发有个特点,他习惯于把拆迁外包,前三个项目都出过拆迁纠纷,最后全被他们‘摆平’了。”
“怎么摆的?”
“两种手段,软硬兼施。”
李雪松条理清晰,“硬的是威胁恐吓,派混混上门骚扰,或者干脆强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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