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检察院一间偏僻的、临时启用的保密谈话室内。
窗帘紧闭,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张全福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恐惧,而是充满了豁出去的决绝,以及一丝对眼前这位年轻检察官的、孤注一掷的信任。
林溪坐在他对面,没有穿制服,只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显得平和而专注。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目光温和而坚定,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张关键的资金流水打印件(隐去了来源信息),还有一支处于录音状态的录音笔。
“林…林检察官,”张全福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那天…那天我说的都是真的!赵大勇他…他就是个恶霸!仗着他堂哥是副所长,在街面上横行霸道!那天就因为我门口扫地的水,溅到了他停在路边的车轱辘上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他就带着两个人冲进我店里,二话不说就掀桌子砸椅子!我上去拦,他…他抄起一个啤酒瓶就砸在我头上!”张全福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的伤疤,身体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
“我当时就懵了,血哗哗地流…后来是隔壁老李帮我打的120和110…派出所来的,就是王强警官!”张全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来了以后,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先吼我,说我不该把水扫到路上!然后就把赵大勇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后来把我带到派出所,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就我一个人!等了快两个小时,他才进来。”
“他进来就黑着脸,把一份《调解协议书》拍在桌子上!说赵大勇愿意赔我五万块,条件是让我签字,保证不再追究他任何责任,包括去法院告他!我当时头还疼得厉害,又害怕,就说…就说我得先看看伤得怎么样,五万块够不够…”
“王强一听就火了!”张全福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他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张全福!你别给脸不要脸!五万块,够你开半年店了!赵老板那是看你可怜!你知不知道他堂哥是谁?是我们赵所!你知不知道赵所上面还有人?真要把人得罪死了,别说五万块,你这店还能不能开下去都是问题!到时候你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去?’他还说…还说伤情鉴定的事不用我操心,他会‘安排’,让我别多事,签了字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张全福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我当时真的怕了!我老婆身体不好,孩子刚上高中…这店是我们全家唯一的指望…我…我不敢赌啊!我就…就签了字,按了手印…后来过了好几天,王强才带我去做的伤情鉴定,结果出来是轻伤二级…可那时候,协议都签了,钱也拿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睁开眼,看着林溪,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林检察官!那五万块,听着多,可我住院、吃药、店里歇业损失…早就花光了!我这头,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干活都没力气!赵大勇呢?屁事没有!法院判他缓刑,跟没判一样!他照样开他的店,还把他那个汽修店开到我旁边来,故意抢我生意!王强…王强他还在所里当他的警官!我…我这口气,憋在心里几年了!憋屈啊!”
张全福的控诉,充满了血泪和屈辱,将王强如何利用职权、威逼利诱、操纵调解程序的全过程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林溪认真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点。录音笔的红灯稳定地闪烁着,忠实记录下每一个字。
“张老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说出这一切!”林溪的声音带着真挚的敬意和力量,“你的每一句话,都非常重要!这是指证王强滥用职权、徇私枉法的直接证据!你放心,这一次,法律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赵大勇的缓刑判决,我们会依法提请再审!王强、赵德彪,一个都跑不掉!”
林溪的承诺,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张全福绝望的心田。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了张全福的成功突破,林溪信心倍增。她带着同样的真诚和手中掌握的部分“把柄”信息,再次逐一走访刘翠花、老马和周阿姨。
过程依旧艰难。恐惧的烙印太深。
在刘翠花躲闪的目光和欲言又止中,林溪没有急于追问案情,而是先关心她菜摊的生意,关心她家里的困难。
当林溪看似无意地提到“听说王警官家最近换了辆新车?他爱人好像不上班吧?钱哪来的?”时,刘翠花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了然。
沉默良久,她终于咬着牙,低声讲述了王强如何以“扰乱市场秩序”为名威胁她,逼迫她接受远低于实际损失的“赔偿”并放弃追究打人者责任的过程。
老马那边,林溪带去了社区法律援助志愿者的名片,承诺帮他联系公益律师,看看能否就其遗留的伤残问题申请民事赔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利剑出鞘:锋芒破晓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