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向怪物。“成交。”
怪物缓缓侧身。六条腿笨拙地挪动，让出通道中央一条窄路。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就是它布满瘤状凸起的躯体。
林夜走过去。
经过怪物身边时，他闻到浓烈的腐臭味。那是肉烂到骨子里的味道。怪物体表的黏液滴下来，落在地上，嗞嗞作响。
他走到怪物面前，伸出手。
掌心向上，白色晶体静静躺着。
怪物低下头——如果那算头的话。那张纵向的嘴张开，一条细长的、布满倒刺的舌头伸出来。
舌头卷住晶体。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晶体被卷回嘴里，怪物合上嘴。
下一秒，它躯干上那个凹陷处亮起白光。
白光从凹陷里蔓延出来，爬满整个瘤状凸起。凸起开始收缩，表面的破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脓黄色的黏液止住了。
怪物发出一声低低的、舒坦的叹息。
“谢……谢……”它说。
声音清晰了一些。
林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通道深处那扇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扇金属门，样式和外面的石门类似，但小很多。
门上没有徽记。
只有一行刻字。字迹歪斜，像是仓促刻下的。
林夜走到门前，看清了那行字。
“观测记录：第七次接触失败。文明熵增临界。启动封存协议。”
字下面，有个手掌印。
手掌印很小，像是女人的手。
林夜抬起手，比了比。他的手掌比印子大一圈。但印子的形状……他忽然想起苏璃的手。
他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
手按上门板。
门是冰的。触感像摸到冬天的铁。他用力推，门纹丝不动。模拟器扫描：门后空间封闭，气压为零。强行开启将导致空间塌缩。
需要钥匙。
或者，权限。
林夜回头，看向怪物。“这门怎么开？”
怪物还站在原地。它躯干上的白光已经稳定，不再闪烁。“手……印……”
“我的手不对。”
“需要……她的……”怪物说，“记录者……的……”
她的？
林夜心跳漏了一拍。“你说谁？”
怪物不说话了。
它缓缓转过身，六条腿交错，开始往回走。每一步都慢，像拖着千斤重物。它走到柳清儿他们面前，停下。
“你们……该走了……”它说。
柳清儿握紧剑。“林夜还没出来。”
“他……会出来……”怪物说，“但你们……不能再留……”
通道壁上的红光开始变暗。那些爬出来的红虫，正一只只退回蜂窝凹陷里。空气里的腥甜味在消散。
郑长老扯了扯柳清儿的袖子。“柳师姐，这地方……不太对劲了。”
何长老也在点头。“能量场在收缩。再不走，可能被封在里面。”
柳清儿没动。
她盯着通道深处。林夜的背影在渐暗的红光里模糊，像要融进黑暗里。
“林夜！”她喊。
林夜回头。
他看到她站在红光边缘，剑已出鞘半尺。赵莽在她旁边，刀横在身前。两个老头缩在后面，脸色发白。
“走。”他说。
只有一个字。
柳清儿咬了咬牙。她收剑入鞘，转身。“我们走。”
赵莽愣了一下。“那林师兄……”
“他让我们走。”柳清儿头也不回，走向来时的门。“别给他添乱。”
赵莽看了看林夜的背影，又看了看柳清儿。他啐了一口，拎着刀跟上去。“林师兄，你快点啊！”
郑长老和何长老小跑着跟上。
怪物让开路。它看着他们走出通道，走出门。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它抬起一条前腿，碰了碰门框。
门开始闭合。
青铜门板无声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通道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林夜面前那扇金属门上的刻字，还在发出极淡的微光。
以及，门后传来的，极轻微的、规律的——
嘀嗒声。
像水滴。又像钟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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