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儿伸手去抠。
指尖刚碰到晶体，徽记的白光猛地暴涨。光刺得她闭眼。等她再睁开，晶体已经在她手里。
凉的。
晶体触感像冰，但比冰硬。表面光滑，内部有雾状的光在流动。
通道深处的脚步声停了。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连红光都不跳了，凝滞在空气里。通道壁上那些窸窣声也消失了。
林夜感到后背发毛。
“下来。”他说。
柳清儿松手落地，把晶体递给他。林夜接过，晶体在掌心微微发烫。模拟器扫描：高纯度灵能结晶，结构稳定，功能未知。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吼声不像野兽，也不像人。是种混浊的、带着痰音的声音。声音里裹着怒意。
红光开始闪烁。
急促地闪，像警报。通道壁上的蜂窝凹陷里，那些东西爬出来了。
是虫。和台阶上遇见的一样，但更大。每只都有拳头大小，甲壳暗红，和通道壁一个颜色。它们涌出凹陷，顺着壁面往下爬。
密密麻麻。
赵莽骂了一声，刀横在身前。“要干架了！”
“别动。”林夜说。
他看着手里的晶体。晶体内部的光流加速了，像在呼应什么。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那个东西来了。
先从红光里探出的，是条腿。三趾，带钩，和地上的脚印一样。但这条腿粗得像树干，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总共六条腿。腿支撑着一个臃肿的躯体。躯体也是暗红色，表面布满瘤状的凸起。凸起有些破了，流出脓黄色的黏液。
躯体前端，没有头。
只有一张嘴。嘴纵向裂开，占满了整个“前脸”。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利齿，齿尖挂着碎肉。
它没有眼睛，但林夜感到被注视着。
那张嘴动了动。
“钥……匙……”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着痰音和摩擦声。两个字说得很慢，像刚学会说话。
林夜握紧晶体。“你要这个？”
怪物的躯体往前倾了倾。六条腿交错移动，向这边靠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还……给我……”
柳清儿剑已出鞘三寸。剑刃映着红光，像淬了血。“林夜，它……”
“等等。”林夜抬手。
他看着怪物。模拟器扫描结果：生物能量读数极高，但结构极不稳定。体内有大量能量淤积节点，随时可能崩溃。
而晶体……是稳定器？
林夜低头看手里的白色晶体。晶体内部的光流，和怪物体内能量节点的波动频率，正在同步。
“这东西，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他问。
怪物停下。
它那张嘴张合了几下，没发出声音。然后，它抬起一条前腿，指向自己躯干上一个瘤状凸起。
凸起中央，有个凹陷。
凹陷的形状，和林夜手里的晶体一模一样。
“维持……平衡……”怪物说。声音更混浊了，像随时会断气。“没有它……我会……炸开……”
林夜明白了。
这怪物是遗迹的“守卫”，或者说，是遗迹能量系统的一部分。晶体是它的稳定器，维持着它体内狂暴能量的平衡。
而刚才他们触发了徽记，取走了晶体。
所以它来了。
“还给你可以。”林夜说，“但我们得过去。”
他指向通道深处。怪物身后，红光更浓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扇门的轮廓。
怪物沉默了。
它躯体上的瘤状凸起开始膨胀，又收缩。脓黄色的黏液流得更凶。空气里的腥甜味浓到刺鼻。
“过去……死……”它说。
“不一定。”林夜摊开手掌，露出晶体。“做个交易。晶体还你，让我们过去。你维持平衡，我们找我们要的东西。”
怪物不动。
它那张嘴缓缓合上，又缓缓张开。利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它在思考。
或者说，在权衡。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只能……你一个……”
林夜皱眉。“为什么？”
“能量……只够……一个……”怪物说，“多一个……我会……失控……”
柳清儿猛地看向林夜。“不行！”
赵莽也急了。“林师兄，这玩意儿说话能信？万一它拿了东西就翻脸……”
“它没撒谎。”林夜说。
模拟器的生物体征分析显示，怪物体内的能量淤积已经到了临界点。晶体离体时间越久，崩溃风险越高。而多一个人通过，它需要消耗更多能量维持通道稳定——确实可能撑不住。
林夜看向柳清儿。
柳清儿咬着嘴唇。她的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这儿。”林夜说，“如果我回不来……”
“你回得来。”柳清儿打断他。她的眼睛在红光里亮得吓人。“你答应过的。”
林夜顿了顿。
他想起进遗迹前说的话。是，他答应过要带他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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