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混蛋！”
气急败坏的榊原秀夫拼命拉动操纵杆，试图重新控制住飞机，但忙活了十几秒后战机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艰难地扭过头朝机尾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他战机的整个尾舵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控制钢缆在风中胡乱飞舞。
这架飞机已经完了。
没有时间犹豫，他一把推开座舱盖，猛烈的气流瞬间灌入座舱，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咬着牙解开安全带，双手撑住座舱边缘正准备跳伞……
又是一串子弹精准地飞来。
这一次，子弹击中了零式的机腹油箱。
整架飞机在空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膨胀成一团直径数十米的火球，橘红色的烈焰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向四周炸开。
榊原秀夫的身体连同他的战机一起化为了灰烬，碎片如流星般散落在金口的滔滔江水中。
至此，他和他的好友杉本隆盛成功在地下会师了，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逢。
远处，加藤建夫在座舱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他看到榊原秀夫的零式在空中爆炸解体，看到那团火焰迅速熄灭，只剩下几缕黑烟在晨风中飘散。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榊原君——！”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加藤建夫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感到自己的心肺都要被气炸了，目眦欲裂的他猛地推动节流阀，同时对着无线电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所有战机，立即对支那人发起全面攻击！全面攻击！为榊原君报仇！”
随着加藤建夫的命令，一场更大规模的空战在金口江面上空全面爆发。
日军方面，加藤建夫率领的独立飞行中队、第十二和第十五飞行大队，加上此前从纸坊机场残存的海航战机，总数达到了一百二十余架。
而1044军空军师这边，梁添成和张义成分别率领的F6F中队，不到一百架，从数量上来说，是比不上日军的。
但从质量上看，双方的差距判若云泥。
日军机群中，除了那二十六架零式还算精锐之外，其余的九六舰战、九五舰战、九七舰攻等机型，要么设计老旧，要么早已在战场上被损耗得七七八八。
九六舰战的空重仅有一千二百公斤，结构单薄，防护几乎为零，被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命中几发就可能空中解体；九七舰攻更是老态龙钟，最大时速不到三百八十公里，在F6F面前慢得像一只蜗牛。
无论是速度、火力还是防护能力，这些老旧的日机都与F6F不在同一个时代。
而1044军空军师这边，清一色的F6F泼妇战斗机，空重超过四吨，配备两千匹马力的发动机，最大时速超过六百公里，六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火力凶猛，座舱和发动机周围还加装了防弹钢板。
可以说，每一架都是这个时间点上全世界最顶尖的活塞式战斗机。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F6F凭借其优异的垂直机动性和速度优势，采用高速俯冲、一击脱离的战术，不断从日军机群中穿插切割。
每一次俯冲，都有一架日机被精准的弹链击中，拖着黑烟坠落；每一次拉起，F6F又凭借强大的发动机功率迅速恢复高度优势，重新占据攻击位置。
加藤建夫亲自驾驶零式与两架F6F缠斗，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他极度痛苦的事实，零式引以为傲的水平机动性在F6F面前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而在速度和火力上更是全面落于下风。
每当他想利用零式的转弯半径优势咬住对手时，F6F总能凭借更快的加速迅速脱离，然后从更高的位置重新俯冲下来，用密集的弹雨将他逼退。
这种打法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就像是一个精通柔术的高手，面对一个根本不跟你近身、只远远放箭的弓箭手，空有一身本领却无从施展。
不到二十分钟，日军又被击落了十三架零式、十九架九六舰战和十一架九七舰攻。而1044军空军师这边，仅仅损失了两架F6F，且两位飞行员都成功跳伞逃生。
在这种围剿之下，最先撑不住的是日军海航的人。
他们的九六舰战和九七舰攻在这场战斗中完全沦为了陪衬：速度跟不上，火力打不动，防护更是纸糊的一般。
一名海航飞行员在无线电里绝望地喊道：“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屠杀！”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架从高空俯冲下来的F6F打成了筛子。
终于，海航残存的指挥官，副队长萩原重蔵大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撤退命令。
佐久间战死后，他临时接任了残存机群的指挥权，但面对头顶不断俯冲切割的F6F和身边一架接一架冒烟坠落的友机，他很清楚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全机，抛弃挂载，最大速度脱离战场！返航纸坊！”
剩余的六架九六舰战和三架九七舰攻如蒙大赦，纷纷将机翼下悬挂的炸弹和鱼雷抛入江中，机身猛地一轻，随即推满油门，以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朝西南方向的纸坊机场狼狈逃窜。
九七舰攻的飞行员甚至顾不上编队，只管压低了高度贴着江面飞，生怕被高空俯冲下来的F6F再次咬住。
萩原重蔵殿后，他一边做着S形机动规避可能的追击，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金口上空，那里仍然有数十架F6F在盘旋，银灰色的机翼在晨光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指甲几乎嵌进了操纵杆的橡胶握把里。
赶紧逃吧！
他们实在撑不下去了！
再不撤，就要被团灭在这片江面上空了！
“八嘎！海航这些混蛋，竟然先跑了！这些没有武士精神的败类！”
气得暴跳如雷的加藤建夫一拳狠狠砸在仪表盘上，力道之大让整个操纵杆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西南方向那些海航残存机群狼狈逃窜的背影，气的肝都疼的慌，这些海航的飞行员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扔下陆航独自面对支那人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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