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血色蔓延。
压抑。
极致的压抑。
整个虎山市的重力都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扭曲。
地面上，沧海学院废墟里。
陆尘死死攥着手里的长剑，骨节泛白。他抬起头，平日里那股仙气飘飘的气质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战栗。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萧川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
何曼咬着牙，枪尖斜指地面，没有回话。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科技”这两个字的认知。
高空中。
墨洋提着灭世斩刀，大口喘着粗气。黑紫色的毒煞在他体表流转，勉强压制住胸口断裂的肋骨和左肩翻卷的血肉。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两米高的猩红身影。
下一秒。
那张没有五官的光滑脸庞，突然微微转动。直挺挺地“看”向了墨洋。
没有起手式。
没有机械音的通报。
甚至没有能量汇聚的预兆。
轰——！
血色的天空中，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恐怖力量，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狠狠砸在墨洋的后背上！
太快了。
快到墨洋的天罡境神识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墨洋整个人连一点反应的空间都没有，直接从万米高空被砸得垂直坠落。速度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音爆云。
一秒不到。
轰隆隆！
虎山市城北的一条主干道上，直接炸开一团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坚硬的柏油路面、周围的十几栋临街商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气化。地面上生生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上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几公里外的汽车，街道两旁的玻璃幕墙集体碎裂，化作一场玻璃雨。
“墨大爷！”萧川失声大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一击的威力，如果是打在沧海学院的阵法上，他们这群人瞬间就会变成肉泥。
天坑底部。
烟尘弥漫。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静静地趴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突然。
“噗”的一声闷响。
那道身影直接扭曲了一下，化作一道微弱的青烟随风消散。原地只留下一个碎得不能再碎、沾满血迹的稻草人残骸。
这是墨洋戒指里最后一个替身娃娃。
同一时间。
距离天坑几公里外，一座摇摇欲坠的百层商业大楼天台上。
一团极其浓郁的黑雾毫无征兆地凭空涌现。
黑雾散去。
墨洋提着刀从中走出，刚走两步，双腿猛地一软。
他用灭世斩刀死死拄着天台的水泥地面，单膝跪地。
“哇——！”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夹杂着些许内脏碎末，直接喷在面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墨洋死死咬着牙，伸手捂住后背。
替身娃娃确实触发了，替他挡下了致命的物理打击。但刚刚那一击所附带的恐怖气场，竟然蛮横地穿透了空间法则和替身的判定机制，直接震进了他的本体。
他体内那几根刚刚被毒煞强行接上的肋骨，再次寸寸断裂，有一根甚至直接扎进了左肺叶。
呼吸都在漏风。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
墨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站直身体。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而是猛地抬起头，一双血丝密布的漆黑眼眸，死死盯着天空之上那个猩红色的流体身影。
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战栗。
不是因为对方那不讲道理的破坏力。
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刚才那一击砸在他后背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纯粹的动能，还有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可以说霸道到极点的灵气波动！
灵气！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西方联邦的纯机械造物身上？！
墨洋死死握紧刀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放开神识，强忍着脑海的剧痛去感知高空中的那个怪物。
没错。
那具只有两米高的猩红金属躯壳表面，正流淌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灵力。周围天地间的游离灵气，正在被它胸口那个微型黑洞源源不断地扯进去，然后沿着某种奇异的轨迹，在它的金属躯壳内疯狂循环。
它在呼吸。
它在吐纳！
不仅能分析战斗数据，不仅能学习战术动作……连修仙者的灵力运转体系，也能直接拷贝吸收！
“这有点夸张了”墨洋第一次感到心惊。
降维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如果刚刚对方只是最巅峰的科技躯壳，那现在已经不再是无限接近问道境那么简单了。
它就是一名实打实的问道境强者！
就在这时。
“咻——”
头顶传来一道破空声。
一个篮球大小的白色雪球，从高空笔直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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