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冷得刺骨,后海边上的风从水面掠过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寒气,直往脖子里钻。
高圆圆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竖起来挡风,里面是前几天刚从苏州定制回来的改良旗袍——不是清式的盘扣马甲,而是明制对襟襦裙的简化版,月白色底子,袖口和下摆绣了极淡的缠枝牡丹。
她站在《国家宝藏》录制现场的候场区,手里捏着讲解稿,却一眼也没看。
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圆圆,准备,下一段你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监视器里正在重播上一期节目结尾:一件永乐青花瓷罐被灯光打得莹蓝剔透,弹幕刷得飞快,全是“太美了”“这就是我们自己的文化”。
高圆圆忽然觉得心口热热的。
这几个月,她几乎把所有能推掉的通告都推了,专心准备这档节目。
不是因为片酬高,也不是因为曝光多——纯粹是因为,每录一期,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在把一些很久以前就被盖住的东西,一点点翻出来给人看。
今天的主题是“明代宫廷生活用器”,她负责的两件重器,一件是成化斗彩鸡缸杯,一件是宣德青花五彩鱼藻纹高足碗。
灯光亮起。
高圆圆走上展台,微微一笑,先向现场观众和镜头问好,然后转向那只小小的鸡缸杯。
“大家好,我是高圆圆。今天我们要聊的这件成化斗彩鸡缸杯,可能很多人第一眼会觉得……有点可爱,像个小玩具。”
现场响起几声善意的笑。她指尖虚点在杯身上方,继续说:“但它其实一点都不简单。成化皇帝朱见深在位的时候,明朝已经过了永宣盛世,进入了一个非常讲究‘雅’的时代。
皇帝本人不喜欢大红大紫,他偏爱这种清淡、温润,甚至带一点病态柔弱的颜色。所以斗彩才会这么浅,像雨后新荷,又像少女脸上没擦匀的胭脂。”
镜头慢慢推近,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和朋友聊天。“大家看这只公鸡带着母鸡和小鸡觅食的画面,在明代宫廷语境里,叫‘子孙万代’。
可有趣的是,成化皇帝一生体弱,只得一子还早夭。他却偏偏最爱这种‘子孙满堂’的纹样……这背后,是不是也藏着一个帝王最私密的遗憾和祈愿?”
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高圆圆停顿了两秒,笑了笑:“所以这只杯子,表面上看是个小玩意儿,实际上却浓缩了一个王朝从巅峰滑向中衰的微妙情绪。
一个病弱皇帝的审美,一个短命皇子的影子,还有整个宫廷小心翼翼不敢说破的隐痛。”
掌声响起来,比前几期都热烈。
导播在耳麦里压着嗓子激动喊:“圆圆这段太绝了!情绪全在点子上!”
高圆圆自己却没觉得有多得意。
她知道这段话几乎是Jun前天晚上在四合院书房里,一句一句给她过了一遍的。
她只是把他的语气、停顿,甚至偶尔自嘲式的轻叹,都尽可能学得像一点。
录制间隙,她躲到侧台角落,给Jun发语音:“刚才讲鸡缸杯的时候,我把你说的那句‘帝王最私密的遗憾’原封不动用了……现场都安静了。”
三十秒后,对方回语音,声音低沉带笑:“不是我的,是杯子自己说的。你只是没让它继续沉默。”
高圆圆听着那熟悉的嗓音,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把手机按在胸口,闭眼深吸一口气。这几个月,她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给了“补课”。
从明代官窑的胎土配方差异,到永乐甜白釉为什么能烧出牛奶般的质感;从朱棣迁都背后的真实政治算计,到曹雪芹祖上被抄家后家族零落的具体年表……
Jun像一本活的明清史,而且从不卖弄,只在她真正好奇的时候才讲。
有一次半夜她失眠,打电话过去,第一句就是:“Jun……曹雪芹到底有没有见过康熙?”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翻书的声音。
“大概率见过。康熙南巡,曹家还在江宁织造任上,雪芹的祖父曹寅亲自接驾……但那时候雪芹可能才几岁,记事不太清。”她当时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心里安静下来。
后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凌晨三点,第一反应是问历史。
大概是疯了。
也大概是……彻底栽了。
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高圆圆谢绝了剧组的宵夜邀请,裹紧大衣走出大楼。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却觉得浑身暖和。
司机把车开到侧门,她刚拉开车门,就看见Jun站在路灯下。
黑色羊绒大衣,灰色围巾,鼻梁上架着那副很少戴的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高圆圆脚步一顿,鼻子忽然发酸。
“你不是说今晚有会?”
Jun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大衣口袋里塞。
“会开完了。算了算时间,你应该刚录完。”他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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