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的车队,打着燕赵两国的旗帜,高举九旒旌节,浩浩荡荡南下,一路所经城邑,无不引起轰动与敬畏。沿途诸侯国、城邑的守将官吏,见如此煊赫的仪仗,皆知来者身份尊贵,代表两大强国,皆不敢怠慢,纷纷提供方便,殷勤接待。
不过旬日功夫,车队便已抵达韩国边境。
韩国,七雄中最弱小的国家,疆域被秦、魏、楚、赵四国分割,支离破碎,其主要核心区域位于黄河以南、嵩山以东一带。其都城原在宜阳,后为避秦国兵锋,迁至新郑(注:根据主要历史事件时间线,此时韩都应为新郑)。
越是靠近韩国核心区域,苏秦越是能感受到一种与赵国迥然不同的国家气质。
赵国强盛,民风彪悍外露,带着一种自信与骄傲。而韩国,则处处透露出一种在夹缝中求存的坚韧与危机感。
田野间的农夫,面色黧黑,眼神警惕;道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少有闲适之态;即便是边境的韩队,装备虽不及赵军精良,但士卒眼神锐利,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之气。真可谓国小民风悍**。
“国势如此,民心如此……”苏秦在车中观察,心中暗忖,“韩国上下,求生之念极强,此正合纵可乘之机也。”
这一日,车队终于抵达韩国都城——新郑。
新郑的规模,远不及邯郸宏伟,城墙也显得有些低矮陈旧,显然韩国国力有限。城门口盘查的韩军士卒,看到苏秦这远超规格的仪仗,先是震惊,随即便是更加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很快,韩国负责外交宾客的行人官员匆忙赶来,验看过苏秦的符节文书,尤其是那枚代表着赵国权势的相印后,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不知上卿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那行人官员躬身道,“外臣即刻禀报我王,为上卿安排馆驿!”
苏秦持节下车,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有劳了。本卿奉燕、赵两国君之命,特来拜会韩侯,有要事相商,关乎韩国社稷安危,还请速速通传。”
“关乎社稷安危”几字,让那行人官员脸色一凛,连声应诺,亲自引导苏秦车队入城,安置于韩国接待上宾的国宾驿馆,并火速入宫禀报。
进入新郑城内,一种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街道不如邯郸繁华,行人面色多带忧色。市集之上,货物也算齐全,但少见豪奢之气。偶尔能看到一些身着劲装、佩戴刀剑的游侠式人物,眼神桀骜,这或许是“民风悍”的另一面体现。
苏秦被安置的驿馆还算整洁,但陈设简朴,与他在邯郸的待遇相去甚远,也反映出韩国的窘迫。驿馆四周,明里暗里的监视同样存在,甚至比邯郸更为露骨。
站在驿馆房间的窗口,苏秦望着这座在强国环伺下艰难求存的韩国都城,目光沉静。
他知道,韩国的统治者韩宣惠王(根据时间线推测)此刻必然正处于极大的焦虑与矛盾之中。秦国压力迫在眉睫,而燕赵联盟的使者又携大势而来,他必须在秦与合纵之间做出选择。
这个选择,对韩国而言,是生死攸关。
而对于苏秦来说,能否说服韩侯,则是合纵大业能否顺利推进至中原腹地的关键第一步。
入韩已毕,目标直指韩廷。
接下来,他将要在这新郑城中,与韩国的忧患之君,展开一场决定韩国命运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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