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郑国宾馆安顿下来后,苏秦并未等待太久。韩国君臣显然也处于极度焦灼之中,苏秦这位手持两国相印、仪仗煊赫的合纵核心人物的到来,无疑在韩国朝堂投下了一颗巨石。
次日,韩王宫便传来消息,韩宣惠王将于宫中正式接见燕赵特使苏秦。
韩王宫规模远不如赵国的丛台宫宏伟,甚至显得有些局促。殿内陈设也透着一股节俭之气,反映出韩国国力的窘迫。韩宣惠王端坐于上,年约四旬,面容带着明显的憔悴与忧虑,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两侧的韩国大臣,也多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外臣燕国客卿、赵国特使苏秦,拜见韩王!”苏秦持节行礼,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苏卿请起。”韩宣惠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寡人闻卿大名,如雷贯耳。卿持燕赵之节,驾临我韩国这蕞尔小邦,不知有何见教?”
他的开场白,便带着一股自嘲与无奈,将韩国的弱势地位展露无遗。
苏秦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韩王和众臣。他知道,对于韩国这等处于绝望边缘的国家,温言劝说效果有限,必须用更激烈的方式,刺痛其最敏感的神经,激发其最后血性!
他没有直接回答韩王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苏秦此来,非为别事,特来恭贺韩王!”
“恭贺?”韩宣惠王一愣,殿中群臣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韩国如今朝不保夕,有何可贺?
“正是!”苏秦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奇异的讽刺意味,“苏秦恭贺韩王,不日便可北面称臣,匍匐于咸阳宫阶之下,为秦王之奴仆矣! 届时,韩王虽失社稷,却可得秦王些许残羹冷炙,保全性命,岂不可贺?”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放肆!”
“苏秦!安敢如此辱我韩国!”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几名韩国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秦厉声呵斥。就连韩宣惠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尽羞辱的话语刺激得脸色涨红,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苏秦:
“你……你……狂徒!安敢如此!”
苏秦面对汹汹众怒,神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逼视韩王,声音更加凌厉:
“难道苏秦说错了吗?!”
“韩国地不过千里,兵不过十万,西有虎狼之秦日夜窥伺,东有强魏楚赵环视!秦国索要城池,韩国敢不给吗?秦国征发劳役,韩国敢不从吗?长此以往,韩国还剩什么?不过是一具空壳,待秦国耐心耗尽,或是一纸诏令,令韩王迁都咸阳,做个安乐侯;或是大军压境,直接将韩国从地图上抹去!”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剜在韩国君臣的心头,将他们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未来,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届时,”苏秦语气带着无尽的鄙夷,“韩王便是亡国之君!韩国宗庙倾覆,百姓为秦奴役!韩王与诸位,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韩国历代先君?!与那宋国、郑国等亡国之君,又有何异?!”
“耻乎!悲乎!”
他最后以一声长叹收尾,殿内一片死寂。方才还愤怒不已的韩国大臣们,此刻都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面色灰败,羞愧地低下头。韩宣惠王更是踉跄后退,跌坐在王座上,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秦的激将法,如同最猛烈的药剂,虽然痛苦,却彻底击碎了韩国君臣心中那点可怜的侥幸与自欺欺人!
说韩已毕,以耻激之!
苏秦成功地,将“亡国”与“为奴”的耻辱感,深深地烙入了韩王和每一位韩国大臣的灵魂深处!
接下来,他便要在这被激起的羞愤与不甘之上,为韩国指出唯一的那条生路。
喜欢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