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放亮。苏秦身着庄重的客卿服饰,手持燕文侯所赐节杖,在赵国礼官的引导下,步入戒备森严的赵国王宫,走向那座闻名天下的丛台宫。
丛台高耸,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殿内空间广阔,以巨大的廊柱支撑,光线自高窗射入,映照得殿内一片肃穆。赵国文武大臣分列两侧,皆身着朝服,神色肃然。苏秦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亦有如肥义、公子成般带着复杂意味的注视。
大殿尽头,丹陛之上,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威严、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他头戴诸侯冕旒,身着玄色赤纹诸侯袍服,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磅礴气势。正是当今赵国君主——赵肃侯。
“外臣燕国客卿苏秦,拜见赵侯!”苏秦行至殿中,持节躬身,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苏卿请起。”赵肃侯的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目光如炬,打量着苏秦,“寡人闻卿之名久矣。卿在燕国,倡合纵之策,今日不远千里而来我赵国,不知所为何事?可是欲说寡人行此合纵之事?”
赵肃侯开门见山,直接将问题抛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压力。
苏秦直起身,坦然迎向赵肃侯的目光,他知道,此刻任何虚言都是徒劳,必须直指核心。
“赵侯明鉴!”苏秦声音提高,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苏秦此来,确为合纵之事!然则,合纵非为燕国一己之私,实乃为赵国安危存亡之计,为山东诸国共同生路之所系!”
“哦?”赵肃侯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为我赵国安危存亡?苏卿此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吧?我赵国带甲数十万,民富国强,西据太行,北控代燕,有何安危之忧?”
殿中不少赵国大臣也纷纷点头,面露傲然之色。
苏秦心中冷笑,知道必须撕开赵国这层看似强大的外衣,将其最致命的威胁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赵侯!”苏秦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语气沉痛而恳切,“赵国之强,天下共知!然则,赵侯可曾想过,方今天下,谁才是赵国真正的心腹大患?谁才有能力、有野心,倾覆赵国之社稷?!”
他不等赵肃侯回答,便自问自答,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非是北方的东胡!非是东邻的燕齐!甚至非是南面的魏韩!”
“而是——西陲强秦!”
“秦?”赵肃侯眉头微蹙,但并未打断。
“正是暴秦!”苏秦语气愈发激昂,“秦自孝公用商鞅变法,国富兵强,已成虎狼之势!其君有吞并四海之志,其臣具攻城略地之才!秦之野心,绝非仅仅满足于称霸西戎,其目标,乃是扫平六合,混一宇内!”
他环视众臣,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悲悯:“诸公或许以为,秦距赵有韩魏阻隔,暂时无忧。然则,岂不闻‘唇亡齿寒’之理?昔日晋献公假道伐虢,虢亡而虞亦随之!今之韩魏,便是赵之唇齿!秦若东出,首当其冲便是韩魏!韩魏弱而赵强,秦若吞韩灭魏,据崤函之固,拥中原之富,其下一步,锋镝所向,将是何处?”
他目光如电,直视赵肃侯:“将是赵国!届时,秦军铁骑,可出函谷,越太行,直扑邯郸!赵国有山河之险,能挡虎狼之师几时?赵国有精兵强将,可能独抗倾国之秦乎?!”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丛台宫中!将秦国这个看似遥远,实则致命的威胁,血淋淋地摊开在赵国君臣面前!
许多之前还面带傲色的大臣,此刻都脸色微变,陷入了沉思。赵肃侯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和深沉。
苏秦趁热打铁,继续剖析:“更何况,秦之狡诈,远超想象!其必用连横之策,远交近攻,分化瓦解!或许许赵国以重利,诱使赵国与齐、魏为敌;或散布流言,离间赵国与盟邦之关系!待赵国四面树敌,孤立无援之时,秦之大军便可趁虚而入!此非苏秦臆测,实乃秦人一贯之伎俩!”
他将秦国连横的威胁也点了出来,暗示赵国若不行合纵,很可能被秦国利用,甚至陷入孤立。
说赵已毕,剖析天下大势,直言秦患之深。
苏秦成功地撕开了赵国自信的外衣,将那份深藏于强大之下的隐忧与恐惧,彻底引爆了出来!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便是为这份恐惧,指明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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