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可能潜伏在侧的阴影,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让苏秦不敢有丝毫懈怠。在邯郸多耽搁一日,变数便多一分。他必须尽快见到赵国的最高决策者——赵肃侯(注:按《史记》苏秦说赵肃侯,此处采用史记说法,与之前赵武灵王的设定稍作调整,可理解为时间线前移或人物调整)。
然而,觐见一国之君,绝非易事。尤其苏秦是带着可能改变赵国国策的“合纵”大计而来,必然触动现有利益格局,朝中阻力可想而知。姚贾(以及可能存在的张仪)必然也在暗中活动,设置障碍。
常规的投书请见,很可能石沉大海,或被有意拖延。
苏秦决定双管齐下。
明面上, 他依照邦交礼仪,正式向赵国掌管外交宾客的行人署递交了求见赵侯的文书,文中言辞恳切,表明燕国愿与赵国修好,共商抵御外侮、安定边疆之大计。这是必要的程序,也是表明态度。
暗地里, 他则动用了更为直接有效,却也颇为世俗的手段——重金开路。
他深知,在赵国这等强盛且官僚体系复杂的国家,某些关键位置上的小人物,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他命心腹门客,携带重金,秘密拜访行人署几位实权官吏、赵侯身边较为得宠的内侍近臣,乃至几位能影响赵侯决策的重臣(如肥义)府上的重要门客或管家。
金银珠宝,如同流水般悄无声息地送出。这不是贿赂,而是“打通关节”,是让这些人在适当的时机,为苏秦递上一句话,或者将他的文书放在赵侯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同时,苏秦也并未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此。他利用等待召见的时间,更加积极地活动。他拜访了之前接触过的肥义,更深入地阐述合纵之利,并隐约透露,若赵国迟疑,燕国或将寻求与齐、魏更紧密的合作,届时赵国在东方面临的压力恐将倍增。这是一种含蓄的施压。
他还设法接触了赵国宗室中一位颇有声望,但对秦国亦怀有戒心的老贵族公子成。公子成虽对苏秦的合纵之策将信将疑,但对秦国的扩张野心深感忧虑。苏秦的游说,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金钱的力量与人情的运作,加上苏秦自身日渐响亮的名声和切中要害的游说,终于产生了效果。
数日后,赵侯宫中来人了。
一名内侍手持令箭,来到国宾馆,宣召:
“君上有令,宣燕国客卿苏秦,明日于丛台宫觐见!”
消息传来,苏秦门下皆振奋不已。丛台宫乃是赵侯处理重要政务、接见外国重臣之所,在此接见苏秦,足见赵国对此事的重视。
苏秦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唯有更加凝重。他知道,这仅仅意味着他获得了入场券。真正的考验,在明日那巍峨的丛台宫内。他需要面对的,是雄主赵肃侯,是可能存在的张仪的暗中影响,是赵国群臣的质疑,乃至是姚贾可能发起的当场诘难。
他摒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将游说赵侯的言辞、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再次在脑中细细推演了无数遍,直至夜深。
投书已通,重金开路,终得再见赵侯之机。
明日丛台,将是决定合纵大业能否迈出最关键一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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