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奋事件如同一场凌厉的寒风,涤荡了燕国朝堂上弥漫的些许阴霾。旧贵族势力暂时蛰伏,苏秦推行的各项新政,包括军制革新、平准仓设立等,得以更顺利地推进。燕国上下,呈现出一股久违的勃勃生机。
内部初步稳固,苏秦知道,将合纵战略推向下一阶段的时机,已然成熟。而下一阶段的关键,就在于赵国。
赵国,是合纵联盟不可或缺的支柱,也是制约秦国东出的核心力量。同时,赵国亦是燕国最大的“近忧”,处理好与赵国的关系,是合纵成败,乃至燕国安危的重中之重。
这一日,苏秦入宫,向燕文侯正式请命。
“君上,”苏秦肃容道,“国内诸事已渐入正轨,然合纵大业,刻不容缓。赵国乃山东柱石,其态度关乎全局。臣请出使赵国,面见赵侯,陈说利害,促成燕赵之盟,以为合纵之基!”
燕文侯看着眼前这位为自己、为燕国带来转机的客卿,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出使赵国的艰巨与风险。赵武灵王雄才大略,性格刚毅,绝非易与之主。且赵国朝堂局势复杂,对燕国亦多有猜忌。此行成败,难有定数。
但合纵之策,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苏秦无疑是执行此策的最佳人选。
“先生之心,寡人深知。”燕文侯站起身,走到苏秦面前,郑重地说道,“赵国之事,关乎我燕国存亡兴衰,亦关乎先生合纵大业之成败。此行任重道远,凶险难测,寡人……将燕国之未来,托付于先生了!”
这番话,情真意切,重若千钧。
“臣,必不辱使命!”苏秦躬身,声音坚定。
燕文侯亲自取过早已准备好的使者节杖。那节杖以青铜为底,上缀赤色旄尾,象征着国君的权威与信任。他将节杖郑重地交到苏秦手中。
“授苏秦燕国客卿、特命全权使之职,持此节杖,代寡人出使赵国!一应事宜,皆可临机决断!”
“谢君上!”苏秦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节杖,感受到的不仅是权力,更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为使团壮行,燕文侯赐下丰厚的礼物,包括骏马、珠宝、以及燕国的特产珍玩,用以结交赵国君臣。同时,调拨精锐卫士百人,随行护卫。
太子平亲自将苏秦送出宫门,紧握其手,低声道:“先生此行,关乎国本,亦关乎……平之前途。万望珍重,早传佳音!”太子平将制约子之的希望,也部分寄托在了苏秦的此次成功上。
苏秦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府邸,苏秦立刻进行最后的准备。他仔细挑选了随行的门客与属官,其中既有精通赵国律法风俗的文士,也有善于交际、收集信息的能人。他将燕文侯赏赐的部分金玉分散携带,以备不时之需。那柄“鱼肠”匕,依旧贴身藏好。“纵横”剑则与节杖一同,作为身份的象征。
三日后,蓟城北门。
旌旗招展,仪仗威严。苏秦身着使者冠服,手持节杖,立于驷马高车之上。身后是满载礼物的车队和百名精锐骑士。
燕文侯派重臣相送,城中百姓亦有闻讯前来围观者,议论纷纷,皆言苏客卿此去,乃为燕国谋求安泰。
苏秦目光扫过送行的人群,掠过那些或期待、或担忧、或隐含嫉妒的面孔,最后望向南方——邯郸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有雄主,有名将,有复杂的朝局,也有他那位命运中的对手——张仪可能布下的陷阱。
使赵之途,绝非坦途。
但他义无反顾。
“出发!”
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离开蓟城,向着南方,向着那决定天下格局的下一站——邯郸,迤逦而行。
文侯予重托,持节向邯郸。
纵横家的身影,正式踏上了搅动战国风云的核心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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