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贵族的暗箭虽未致命,却如蚊蚋萦绕,令人不胜其烦,更严重迟滞了苏秦新政的推行。尤其是关于军械采购以次充好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军队战力,苏秦决意要揪出幕后黑手,杀一儆百,彻底扭转被动局面。
他并未大张旗鼓地调查,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手隐匿更深。他采取了更为巧妙的方法。
首先,他授意门客在市井间放出风声,言称客卿苏秦对现任“军器监”监正大夫石奋(虚构人物,代表旧贵族势力)的工作效率“略有微词”,似有更换人选之意。此消息真真假假,迅速传到了石奋及其背后势力的耳中。
石奋果然坐不住了。他自恃家族在燕国树大根深,又与相国子之往来密切,岂能容忍苏秦动他的位置?惊慌与愤怒之下,他决定兵行险着,一方面加紧与子之的联系,寻求庇护,另一方面,则想方设法要给苏秦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燕国究竟是谁的天下。
他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他指使一名亲信吏员,故意在一批即将交付边军的弩机关键部件上做了极其隐蔽的手脚——使用了易断裂的劣质木材。这批弩机若在战场上使用,关键时刻必然崩坏,后果不堪设想。石奋的计划是,待这批问题弩机运抵边境,引发事故后,他便可将所有责任推给苏秦——是苏秦急功近利,不断催促,才导致工匠仓促赶工,出了纰漏。届时,不仅苏秦要背负罪名,其推行的所有新政都可能受到质疑。
然而,石奋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苏秦的监控之下。苏秦放出的风声,本就是引蛇出洞的诱饵。他新组建的、由一些机敏忠诚之士构成的“信息网”(蛛网的雏形),早已渗透进了军器监等关键部门。
当那名亲信吏员暗中调换木材时,其行踪便被苏秦的人秘密记录了下来。苏秦并未立刻抓捕,而是耐心等待,直到那批问题弩机即将装箱运走的前夜。
翌日朝会,一切如常。就在朝会即将结束,燕文侯准备宣布退朝之时,苏秦突然出列。
“君上,臣有本奏。”苏秦手持一卷帛书,神色肃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石奋心中一跳,隐隐感到不安。
“讲。”燕文侯道。
“臣要弹劾军器监监正,大夫石奋!”苏秦声音清晰,掷地有声,“石奋身为军器监正,不思报国,反而玩忽职守,以权谋私,更胆大包天,于供应边军的弩机部件中,以劣质木材偷换良材,意图制造军械事故,嫁祸于人,其心可诛,其行当斩!”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石奋又惊又怒,跳出来指着苏秦大骂,“苏秦!你休要污蔑本官!你有何证据?”
“证据?”苏秦冷笑一声,将手中帛书呈上,“此人证供词、物证取样、以及其暗中调换木材的时间、地点、经手人,皆记录在此!更有那批尚未运出的问题弩机,此刻正存放在军器监库房甲字叁号仓,君上可立刻派人查验!”
他准备得如此充分,细节如此清晰,让石奋瞬间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他没想到苏秦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燕文侯脸色铁青,接过帛书快速浏览,越看越是愤怒。他立刻派心腹内侍带领侍卫,火速前往军器监核查。
不到半个时辰,内侍回报:“启禀君上,甲字叁号仓内,确有一批新制弩机,其核心部件木材酥脆,用力即折,与苏客卿所奏完全相符!库吏亦招认,乃受石大夫指使!”
事实确凿,无可辩驳!
“石奋!”燕文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还有何话说?!”
石奋瘫软在地,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君上饶命!是……是有人指使臣……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子之的方向,但子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苏秦适时开口,并未穷追猛打牵扯子之,而是将矛头牢牢锁定在石奋身上:“君上,石奋罪证确凿,险些酿成边关大祸,若不严惩,何以整肃军纪,何以安将士之心?更何以推行强国之策?”
燕文侯盛怒之下,当即下旨:“石奋渎职贪腐,构陷大臣,罪大恶极!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抄没家产,押入大牢,择日问斩!其家族子弟,永不录用!”
雷霆之威,震慑全场!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蠢蠢欲动的旧贵族,见到石奋如此下场,无不胆寒。他们这才意识到,苏秦不仅才智超群,手段更是狠辣果决,绝非易与之辈。与他为敌,风险极大。
苏秦借此机会,再次向燕文侯陈说整顿吏治、确保新政推行的重要性。燕文侯深以为然,更加坚定了支持苏秦的决心。
经此一役,苏秦不仅化解了一次阴险的阴谋,更在朝堂之上树立了绝对的威信。那些宵小之辈,短时间内再不敢轻易挑衅。
巧计破阴谋,树威朝堂上。
苏秦在燕国的地位,愈发稳固,为他下一步出使赵国,扫清了部分内部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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