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开始泛白了。亮光的方向传来说话声，还有汽车发动的声音。王西川站起来，端着猎枪大步往前走。大青跟在他身边，四条腿绷得紧紧的。小赵跟在后面手也在抖。
砖窑洞口停着两辆解放牌卡车，都装满了红松，用雨布盖着。车旁边站着六个人，光头站在最前面，旁边站着一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光头最先看见王西川。他喊了一声有人来了，那些人慌了。有的往车里钻，有的往窑洞里跑。黑皮夹克没动，站在那里看着王西川，嘴角还叼着一根烟。
王西川在距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猎枪端在手里，枪口对着地面。大青蹲在他脚边，眼睛死死盯着黑皮夹克。
光头从腰里拔出一把刀，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但他没敢冲过来。上次大青咬他手腕的伤还没好，右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
王西川没有看光头，眼睛一直盯着黑皮夹克。“放下武器，你们跑不了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黑皮夹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嘴角扯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你就是王西川？听说你挺厉害。光头被你抓过一次放了一次，没想到还敢来。胆子不小。”
王西川没有理他的话，端着枪一步一步往前走。“放下武器。”他又说了一遍。黑皮夹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从腰里拔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西川。白景山在左边喊了一嗓子“他有枪”，梁满仓在右边骂了一句娘，小赵在王西川身后喊了一声“王科长小心”。王西川没有停继续往前走，枪口抵住了黑皮夹克的胸口。
黑皮夹克没有开枪。
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但没有扣下去。他看着王西川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东西——这个人不怕死。王西川从黑皮夹克手里把枪拿过来，枪管还是热的。大青扑上去咬住了光头另一只手腕，光头惨叫着跪在地上。白景山带人从左边冲出来，梁满仓带人从右边冲出来，六个人全部被按在地上，手被绳子绑住，一个都没跑掉。
第二天光头招了，黑皮夹克也招了。他们是受一个姓马的老板指使，马老板在省城开了个木材加工厂，专门收购偷来的木材，加工成家具卖到南方去。光头和黑皮夹克只是马老板的手下，负责偷运，马老板才是幕后主使。
姓马的老板在省城开木材加工厂，跟去年那个马德胜有没有关系，目前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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