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徐飞后,周大树在堂屋里枯坐了很久。
五根十两重的银条。
对周大树来说,九牛一毛,上次通过系统购买了矿卡后里那有三百多万的余额来说。但对徐飞,对建安屯那些快要饿死的军户家小来说,这是能买命,能让他们眼睛发绿、豁出一切的巨款。
他想试试徐飞的眼界和胆子,钱勇、苏丁、铁越之流,小富即安,毫无担当,注定成不了事。他需要的是刀,是敢在绝境中为自己、也为给他活路的人,撕开一条血路的刀。
“五十两,拿去。”他当时对徐飞说,声音平静无波,“怎么用,你自己琢磨。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徐飞接过那包银子时,手抖得厉害,不是害怕,是激动,是肩膀上骤然压下沉甸甸希望的震颤。对着周大树又深深行了一礼,一字一顿:“周先生,我徐飞烂命一条,本就该饿死在今年。是您给了活路。这银子,我绝不让它白费。该做的事,我徐飞……什么都敢干!您等我消息!”
周大树只是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趁夜色赶紧离开。
现在,徐飞应该正走在回建安屯那冰冷崎岖的山路上,怀里揣着能点燃一群绝望之人心中野火的银子。
倒春寒的威力持续发酵,冻死的不仅是地里的苗,更是人心里的盼头。
村里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争吵哭骂成了日常,为了一捧麸皮,几根柴火,邻里亲戚都能瞬间翻脸。
周家紧闭门户,周铁柱和周石墩轮流守在粮仓,周火旺则被派去后山,看看还有没有侥幸未冻死的野菜根茎,但收获寥寥。赵氏做饭时,舀米的手抖了又抖,虽然周大树让她还是正常做饭就是。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始有人家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相互打听南边哪里年景好些,商量着是不是趁现在还有点力气有点存粮,结伴逃荒去。“在家是等死,出去……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这天晚饭,周木林几口扒拉完自己那份,眼睛滴溜溜转着,终于忍不住,又旧事重提:“爹,咱就这么干等着?粮一天比一天少,村里人都想着逃了。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能想想别的路子?……”
连一向沉稳的周石墩,也停下了咀嚼,默默看向父亲。
周大树放下碗,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周大树声音不高,却让桌上人都静了下来,
“咱们这里遭了白灾,春苗死绝。你们以为关外草原上,就是世外桃源?”
“他们靠天吃饭,比我们更甚。这场倒春寒,草原上的草场返青恐怕也晚了,他们的牛羊吃什么?饿急了的部落,会做什么?”
“我们现在带着所剩不多的粮食和银钱过去,是去做买卖,还是去给饿狼送肉?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尸骨都找不回来。”
“那……那咱就这么等着?等着饿死?”周木林带着哭腔。
“等着吧。”周大树敲了敲桌子,“现在不是还没饿着你?”
接下来的几天,周大树让周石墩和周火旺多出去走动,听听村里人都怎么打算的。
有经验的老农不死心,翻出家里珍藏的、不知有没有被冻坏的荞麦、糜子种子,或者生长期短的豆种,在化开一点的冻土上抢种。但谁都知道,季节已晚,就算种下去,收成也注定惨淡,而且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有的在后山、河边、荒地,被翻了一遍又一遍。一切能塞进肚子、维持生命的东西,都成了争夺的目标。最坏的打算是收拾着仅有的家当,打听着南边的消息,约定着如果到了某一天真的过不下去,就一起上路。
周大树听着这些,心中了然。这就是没有现代知识、没有组织、没有外援的古代农民,面对天灾时最真实的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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