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水电站，控制室。
李卫东的手，按在暗青色的合闸手柄上。
周围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指针。
德国工程师汉斯·穆勒屏住呼吸，额头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手柄压到底。
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那是万吨黄河水冲刷涡轮机的咆哮，被驯服，化作电流。
墙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大屏幕上的电压曲线，平直得吓人。
那一刻，整个东方工业园的灯火亮到极致，没有半点闪烁和颤抖。
“成了！”黄光亮在旁边看得直揉眼，嘴里不停嘟囔。
李卫东松开手，掌心还残留着重型机械的震动。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九十年代的西北，能有这种质量的电，足够支撑起那些娇贵的半导体设备。
他走出控制室，一阵冷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些许燥热。
远处，超纯化学试剂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白汽。
李卫东带着人，踩着碎石路走了过去。
车间门口，几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技术员笔直站着。
这里的空气需要经过多重过滤，一粒多余的灰尘都不能有。
负责生产线的老工程师快步迎上来，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老板，第一批货，出来了。”他声音沙哑，递过来一份刚打印的检测报告。
李卫东接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99.9999%。
六个九。
6N级别的超纯氢氟酸。
这种纯度的试剂，全世界只有寥寥几家西方公司能稳定供货，他们用这玩意儿，死死卡着龙国工业的脖子。
李卫东看着那个数字，伸手重重拍了拍老工程师的肩膀。
“辛苦了，给所有兄弟记大功。”
老工程师用力点头，眼角有点湿。
为了这几个“九”，他们窝在实验室里熬了多少个通宵，没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
有了它，就再也不用看洋人的脸色了。
穿过走廊，李卫东来到工业园最核心的区域——“神笔计划”办公区。
阿维·科恩坐在几十台高性能计算机中间，屏幕上的代码流在他厚厚的镜片上反射出光芒。
这个从实验室挖回来的天才，是未来芯片设计的灵魂。
“进度怎么样？”李卫东站他身后，低声问。
阿维·科恩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第一万次模拟迭代完成，运行速度比旧版本快了三倍，已经把市面上所有对手都甩掉了。”
他转过头，指着屏幕上一个复杂的电路图。
“只要算力管够，我们能画出这世界上最复杂的迷宫。”
李卫东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在此时的西方媒体眼里，龙国连彩电都没普及，他们根本想不到，在这片戈壁滩上，最顶尖的芯片设计工具已经诞生。
他靠着前世的记忆，帮这群天才绕开了所有技术陷阱，直接指了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离开设计室，李卫东拐进了隔壁的物理实验室。
尼古拉·瓦维洛夫正对着一台精密的激光干涉仪发呆，这个从西伯利亚“捡”回来的物理天才，整个人都处在亢奋中。
“李！你的想法简直是天才！”
尼古拉一把拉住李卫东，指着激光在镜片上折射出的五彩光晕。
“这种测量精度，我们能在晶圆上雕刻出最细的沟壑！最后一道物理屏障，我们克服了！”
林院士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架构图，表情庄重。
“老板，底层架构全部重写完毕。我保证，从指令集到每一行底层代码，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绝不会有任何后门，谁也别想从外部瘫痪它！”
林院士的话掷地有声，他为这颗“龙国心”奔波了一辈子，现在，梦想触手可及。
李卫东环视着这屋子里的人。
前苏联的落魄天才，本土最顶尖的科研脊梁，被金钱和理想双重驱动的技术疯子。
他们聚在这里，形成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从电力，到化学试剂，再到设计软件和底层架构，一个前所未有的工业闭环，在这片荒原上悄然成型。
每一个环节，都牢牢攥在他李卫东自己手里。
他就是供应链。
西方世界还在开会讨论怎么用贸易手段遏制龙国，他们根本不知道，对现在的李卫东来说，这种威胁已经没有意义。
天色晚了。
李卫东让食堂备了几个好菜，自己又在宿舍里亲自炒了两个家常菜。
尼古拉、林院士、阿维·科恩，三个不同国籍、不同背景的顶尖人物围坐一桌。
桌上没有红酒，只有几瓶烈性的老白干。
李卫东给每人倒满。
“今天不谈技术，吃饭。”他笑着举杯。
众人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松快了些。
尼古拉夹了块红烧肉，被烫得直吸气。阿维·科恩对那盘油炸花生米很感兴趣，吃得停不下来。林院士看着这群人，眼神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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