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点驼儿”是一江湖手段。
他们往往几个人一伙儿，有男有女，假装逃荒的难民，出来卖媳妇卖闺女。
要真买了他家闺女，没一两个月，人就跑了，顺带着少了东西。
您要说严加看管，那就事儿大了。
保不齐哪天夜黑风高的，就要少点儿嘛。
男人脸色一白，女人就嚷嚷开了，“管家，您这话俺就不爱听了，俺家可是再规矩不过的庄户人家……”
“得！”
博山不再啰嗦，“你们在这儿等着！”
紫姑让小满从门房搬了条春凳，过去招呼那家子坐下，笑吟吟的目光像是一根红绳，从小满身上绑到了那闺女身上。
不多时，博山拿着一纸契书出来，递给那女人一个小包，让那男人摁手印画押。
那女人接过小包，打开，眼睛一下就亮了。
整整十块现大洋！
“呼！”
她拿起一块，使劲儿吹了一口，再搁耳边一听，“嗡！”
一块一块听完，博山收起契书，冷着脸道，“价钱还行？”
两口子连连点头，何止还行，就这价儿，在西关能买四个闺女了。
“您放心，俺们今儿打这儿走，今儿就把这地儿忘了。”
博山“嗯”了一声，回头对闺女道，“有嘛想说的，给你两分钟！”
闺女咬着嘴唇，空洞地看着爹娘，嘴唇都破了，就是一声不吭。
男人的脸上泛起一丝羞愧，“阿珍，别怨爹，是爹没能耐……”
女人欣喜的脸色也慢慢凉了下来，她走过来，想拉着闺女的手，被闺女躲开了。
女人的眼眶一红，轻声道，“阿珍，娘也……你好生过活……”
话没说完，她扭转腰身，拉扯着男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头。
“娘啊！”
后头传来一声凄凉地悲呼。
***
法兰西，巴黎。
太阳挂在埃菲尔铁塔上，像是一个棒棒糖。
袁凡拎着皮箱，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的酒店，似曾相识。
雅典娜广场酒店。
上辈子到巴黎旅游，也是住的这里。
袁凡紧了紧皮箱，走到前台，“埃菲尔套房，还有吗？”
“还有的，先生……”前台露出八颗牙齿，眼波一转，“不过，请允许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是我们酒店的第十万名顾客，所以您可以免费入住我们的皇家套房。”
这家酒店最有特色的，是三间埃菲尔套房，推开窗户就是埃菲尔铁塔，像刘玄德同学那样的天赋，伸手就能摸到。
不过，他们最豪华的，还是他们的皇家套房，堪比山寨版的拿破仑行宫。
这行宫是行宫，价儿也是价儿。
埃菲尔套房已经够贵了，要400法郎，皇家套房还要翻个跟头，足足要1000法郎！
合成英镑，是10镑，合成银元，是100银元！
袁凡清冷地盯着前台，没有半分喜色。
似乎砸在脑门儿上的不是馅儿饼，而是一坨马粪。
前台的笑容渐渐僵硬了，八颗牙齿变成六颗，又变成四颗，再变成两颗，最后不见了。
“好吧！”
前台在袁凡的目光下退缩了，“既然您选择放弃，那我现在就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袁凡拿着房卡，走向电梯。
走了几步，他对着远处招招手，“过来一下！”
休息区前方一男子愣了一下，还真就疾步走了过来，未语先笑，也是标准的八颗牙齿。
袁凡没跟他废话，“我不知道你是谁，请不要搞坏我的心情，OK？”
那人讪讪笑道，“如您所愿，尊敬的先生。”
袁凡点点头，上了电梯。
那人看着袁凡的背影，牙齿慢慢地收了回去，转身进了一个房间。
他思考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又作了一下深呼吸，拿起话筒，拨出一个号码。
那边接通了，但没有声音。
“爱德蒙先生，我已经接到人了，他已经下榻了雅典娜酒店。”
那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是，那位爵士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那人拿着话筒，将情况一五一十地作着汇报。
终于，那头说话了，声音有些沧桑，显然岁数已经不轻了，“这不是坏事儿，你想想，要是他真的拒绝，会是什么表现？”
那人精神一震，恍然大悟，“对啊，要是他态度坚决的话，他当时应该是离开酒店，而不是拿起房卡了。”
“不错，”话筒里的声音慢条斯理，哪怕埃菲尔在他面前倒了，那声音可能也不会有波澜，“听说东方有句谚语“礼多人不怪”，你继续做好你的服务就行。”
“继续做好服务？”袁凡冷漠的表情一闪而过，那人有些迟疑，“先生，我需要做到哪一步呢？”
话筒沉默了片刻，“假如那位爵士先生想欣赏你的母亲，那我也希望在十分钟之内，你的母亲能走进他的房间，供他欣赏……明白？”
那人的面皮一抖，腰杆子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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