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两具棺椁并排停放,烛火摇曳,纸钱灰烬在空气中飘荡。周家的族人站成一片,神色各异;那些前来吊唁的外人躲在角落,既不想错过好戏,又怕惹火烧身;赵玉颜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面,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而灵堂中央,林寒渊和虎王相对而立。
一个曾经的龙队领头人,一个现役的虎队领头人。
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此刻却在这灵堂之上,隔着两具棺椁,隔着满堂的猜疑和敌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虎王看着林寒渊,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灿烂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深得像古井,让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叙旧?”
虎王笑了,
“好啊,那就叙叙。”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四个随从立刻散开,但却再也没有任何过格的举动,因为这四个出自虎队的随从都知道,对付龙王,他们不够看。
林寒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虎王,看着这个曾经的兄弟,看着这个如今如日中天的人物。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虎王,你知道血影杀手组织的头目叫什么吗?”
这个问题一出,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血影杀手组织。
这个名字,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那是多年来在东南亚一带活动猖獗的杀手组织,据说手段狠辣,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而林寒渊,一开口就问这个。
虎王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林寒渊,目光平静如水,
“叫什么?”
林寒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叫血影。”
虎王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血影杀手组织,头目叫血影。嗯,很合理。”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林寒渊继续道,
“那你知道,之前咱们龙虎特种部队围剿的血影杀手组织的上面还有势力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尖锐。
之上还有势力?
那就是说,他们当年围剿的,只是冰山一角?
虎王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沉吟。
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林寒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叫众生教。”
众生教。
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灵堂里炸响。
虎王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收缩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盯着虎王的脸,目光如刀,想要从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然而,虎王毕竟是虎王。
那瞬间的异样,转瞬即逝。
下一刻,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从容,更加淡定。
他看着林寒渊,忽然笑了。
那笑声爽朗,洪亮,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
“哈哈哈哈——”
笑罢,他拍了拍手,目光中满是赞赏,
“早就听闻,龙王在东南亚那边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我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
“你竟然能挖得这么深。”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是真心佩服,还是另有所指?
林寒渊看着他,没有接话。
虎王继续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退役,还真是可惜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离林寒渊更近了些,
“要不,你回来吧?”
这话一出,灵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回来?回哪儿?回龙虎特种部队?
林寒渊可是退役了的人,能说回就回?
虎王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他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回林寒渊身上,
“咱们龙虎特种部队的兄弟,都认你。”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如果需要帮助吗?”
他伸出手,碰了碰林寒渊的胸前,那动作,像极了当年在部队时,兄弟之间互相鼓励的样子,
“咱们龙虎特种部队,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话说得漂亮。
漂亮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个如日中天的虎王,当着满堂人的面,对一个落魄的龙王说:回来吧,兄弟们都认你,我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义气?
那些周家的族人,看向虎王的目光,更加敬畏了。
那些前来吊唁的外人,看向虎王的目光,更加崇拜了。
而那些原本对林寒渊抱有敌意的人,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龙王”——能让虎王亲自开口邀请的人,能是简单角色?
林寒渊看着虎王,看着那张真诚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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