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等沈砚哥回来,就把这些画给他看,还要把朱砂笔、凌霄剑和阴阳契约录亲手递给他。
婉娘依旧每天熬粥,蒸槐花糕,只是每次都会多做一份,摆在饭桌上。陈念知道,那是留给沈砚的。
山间的日子,过得缓慢而悠长。槐花开了又谢了,枝头的绿叶渐渐变得浓郁,青石板路上的花瓣,被风吹散,又被雨水打湿,渐渐没了痕迹。
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这天,陈念正在画室里画画,手里拿着朱砂笔,对着画纸上的沈砚描最后一笔眉眼。忽然,竹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无尘道长激动的呼喊声。
他心里一动,扔下笔和炭笔,就朝着门口跑去。
婉娘也从灶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木勺,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竹篱门被拉开的瞬间,陈念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回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衣袂上沾了些许尘土,却不见半分狼狈,脸色依旧温润,挺拔如松。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古朴的剑匣,正是无尘道长的那个,布包的带子松了一角,里面的槐花糕还剩大半。
他的周身,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带。
“沈砚哥!”陈念惊喜地叫出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砚踉跄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形,伸手抱住他,眼底的疲惫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我回来了。”
婉娘走上前,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回来就好,快进屋歇着。”
沈砚摇了摇头,松开陈念,笑了笑:“无事。”他抬手扫了扫衣袂上的尘土,想起此行的经过,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波澜。
他把剑匣递给婉娘,才解释道:“无尘道长的师门已经安顿好了,那只千年厉鬼,也已经除了。”
原来,那只千年厉鬼果然狡猾,盘踞在破庙里,吸收了无数百姓的怨气,修为大增,竟能幻化出三头六臂的凶相。沈砚和无尘道长赶到时,破庙里已经堆满了白骨,阴气森森,黑雾缭绕。厉鬼见沈砚两手空空,什么法器都没带,竟生出了几分轻视,怒吼着扑了上来,黑雾卷着利爪,直逼沈砚面门。
无尘道长吓得脸色发白,正要拔剑相助,却见沈砚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那一眼,无波无澜,却似有万钧之力,带着睥睨三界的威压。
刹那间,天地间的阳气骤然汇聚,破庙里的黑雾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寸寸消融;厉鬼的三头六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求饶,便在那一道目光的注视下,化作了一缕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
无尘道长惊得呆立在原地,连剑都忘了拔。
唯一的波澜,是厉鬼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拼尽所有怨气凝成一道阴煞之气,朝着一旁的无尘道长打去。沈砚不愿让这凡俗怨气沾染无尘道长,微微侧身,抬手挡了一下,这才沾染了些许尘土,消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灵力——于他而言,这连损耗都算不上,却让无尘道长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厉鬼还嘲笑前辈什么都没带,结果……结果连前辈一个眼神都没接住!”无尘道长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补充道,看向沈砚的目光里,满是崇拜与敬畏,“前辈的眼神,简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厉害!”
陈念听得眼睛发亮,拍着手叫好:“沈砚哥太厉害了!一个眼神就打赢厉鬼了!”
婉娘听着,忍不住嗔怪道:“你这孩子,就是爱逞强。”嘴上说着,却还是转身去灶房,给他熬了一碗补气的汤药。
陈念拉着沈砚的手,跑进画室,指着案头上的朱砂笔、凌霄剑和阴阳契约录:“沈砚哥,你把这些都落下了!我每天都帮你擦得干干净净的!”他又拿起那些画,献宝似的递过去,“你看,我画的你,什么都没带,超厉害的!”
沈砚看着案头上的诸物,看着画纸上那个眉眼温润、气度睥睨的自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拿起朱砂笔,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将它别回腰间,又拍了拍凌霄剑的剑鞘,剑鸣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画得很好。”沈砚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满是赞许。
婉娘端着汤药走进来,递给沈砚:“快喝了吧,喝了好好歇着。”
沈砚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流遍全身。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朱砂笔,案头的凌霄剑与阴阳契约录,忽然觉得,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斩邪的依仗,而是他守着槐安宅的念想。
无敌于世上又如何?有槐安宅的粥香,有陈念的笑声,有婉娘的叮嘱,才是真正的圆满。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便在槐安宅里休养。林间的冰麟兽每日都会跑到院门口,用脑袋蹭着沈砚的衣角,似在撒娇。陈念每天都会陪着他,在老槐树下散步,在忘忧湖边看鱼,给他讲自己这一个月里发生的趣事,还总缠着他,要听那个眼神斩厉鬼的故事。婉娘则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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