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坐在正厅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天刚亮,院中落叶未扫,风卷着枯叶在石阶前打了个旋。她没让人收拾,只将茶盏搁在案上,袖口微动,银针贴着腕骨藏好。
门帘掀开时,沈怀舟大步进来。他穿着玄色劲装,外披轻甲,靴底沾着尘土,进门便单膝点地:“母亲,儿回来了。”
“起来吧。”她抬眼,“路上可顺?”
“顺。”他站直身子,眉间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出些旧伤的痕迹,“昨夜到城外三十里,换了马疾驰入城,没惊动旁人。”
她点头,目光落在他肩头——那里有一块布料颜色略深,像是被雨浸过又烤干的痕迹。她没问,只说:“洗把脸,换身衣裳,待会吃饭。”
沈怀舟应了声,却未动。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些:“您脸色比前些日子稳了。”
“昨夜睡得踏实。”她说,“你大哥的事也落定了。”
他眼神一动:“晏清?”
“嗯。”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商队进了北线新市,账目清了,契也签了。翻了一倍有余。”
沈怀舟嘴角微扬:“那小子总算没给我沈家丢脸。”
话音未落,院外脚步声渐近。沈晏清从影壁后转出,仍是靛蓝长衫,灰狐裘搭在臂弯,手里握着折扇。他走进来,见沈怀舟已在,略一顿,拱手:“二哥。”
“三弟。”沈怀舟转身,上下打量他一眼,“气色不错,不像从前那副病歪歪的样子。”
沈晏清笑了笑,没接话,只看向江知梨:“母亲唤我来,可是有事?”
“坐下说。”她指了指下手位置。
两人分坐两侧。堂屋内安静片刻,檐角铜铃轻响一声。江知梨放下茶盏,开口:“你们一个走商路,一个走战场,都是在外拼前程的人。昨日我写了条子,自今起每月初一,家人齐聚,不得缺席。今日既是碰上了,就当第一回。”
沈怀舟道:“该当如此。”
沈晏清低头摩挲扇骨上的“商”字,轻声应下。
她看着他们,目光依次扫过。沈怀舟身形高大,站得笔直,腰间佩剑未解;沈晏清虽瘦,但背脊挺起,眼神不再躲闪。她心里明白,这两个儿子,都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模样。
“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她问。
沈怀舟先答:“边关不稳,探报说北境部落近日频繁调动兵马。我已向兵部递了请令,若准,三日后便出发。”
“去多久?”
“短则两月,长则半年。”
她没拦,也没劝,只问:“带多少人?”
“三千轻骑,另调五百弓弩手随行。”
“够不够?”
“够。”他声音沉,“但若遇突发战况,需就近征召民夫补援。”
她点头:“兵部那边可有人卡你?”
“有。”他冷笑,“李参将压着调令不发,说是等‘更合适人选’。”
“你猜他为何压?”
“为钱。”沈怀舟直言,“他手下几个校尉,早盯上了我这支队伍的粮饷油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不过去,就硬闯。”他盯着她,“我在军中有旧部,只要令旗一出,人立马能聚齐。就算兵部不认,我也敢先把人带走。”
她没说话,半晌才道:“你比从前懂分寸了。”
他咧嘴一笑:“您教的——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不让一步退到底。”
她这才微微颔首。
转头看向沈晏清:“你呢?”
沈晏清抬眼:“我打算扩商队。”
“怎么扩?”
“招新人,增路线。北线已通,我想试南线——岭南湿热,药材香料走量大,若打通渠道,三年内可翻三倍。”
“有人挡你?”
“有。”他合上折扇,“李记商行压价,想逼我退出。”
“你怎么想?”
“我想……先忍三个月,等他们囤货过多,再突然降价抛售,断他们现金流。”
她嘴角微动,算是赞许:“这招损,但有用。”
沈晏清低头:“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商人逐利没错,但不能失底线。我姓沈,是我江知梨的儿子,哪怕赚得少些,也不能贩假药、卖劣货、害百姓性命。”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她的意思,起身离座,跪下:“孩儿绝不敢辱没门风。”
她没扶,也没拦,只静静坐着。
良久,才说:“起来吧。你是三子,也是我手里的一枚棋。但现在,我想让你做自己的主。”
他抬头,眼中有些光。
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去吧。明早我去铺子里看账。”
他应下,起身回房换衣。
沈怀舟看着这一幕,低声说:“母亲对三弟,倒是越来越松了。”
“不是松。”她端起茶,“是他终于敢扛事了。从前怕摔,现在敢跳,我就不用伸手扶。”
沈怀舟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也想跟您说件事。”
“说。”
“这次出征,我想带新妇同去。”
她抬眼:“哪个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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