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他抬头,露出一张清瘦面孔,眉目端正,一副谦恭模样:“原来是沈夫人,学生失礼了。”
江知梨不坐,也不应话,只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反问:“你昨日午时,在厨房后巷与李氏丫鬟说了什么?”
顾清言笔尖一顿,神色不变:“学生不知夫人所指。我向来只读书抄经,不涉内宅之事。”
“不涉?”江知梨冷笑,“你劝李氏借题发挥,说新妇骄纵,需压一压,好让她在家中立威。你还说,只要闹起来,你自有办法让姑婆更恨她。”
顾清言脸色微白:“这……纯属诬陷!学生岂会做此等事?”
“你不会?”江知梨逼近一步,“那你为何昨夜偷偷烧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火已点,静观其变’?”
他猛地站起:“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江知梨声音压低,“你说沈家女儿娇惯无礼,说她母亲教唆她争宠,说她日后必败坏家风。你还答应帮李氏夺管家权,条件是让她助你考取功名时疏通关系。”
顾清言额头渗汗,强撑道:“你没有证据!这些话都是空口白牙——”
“我没有证据?”江知梨从袖中抽出一张焦边残纸,正是云娘前日暗中寻得的烧剩一角,“这是你扔进灶膛没烧尽的,上面还有半个‘沈’字。你要不要看看背面?”
他瞪大眼,嘴唇发抖。
江知梨将纸片收回,冷冷道:“你一个寒门书生,寄居他人门下,不好好读书,反倒挑拨离间,蛊惑妇人。你是想借她们的手往上爬?还是以为,毁了一个新妇,就能换来前程?”
“我……我只是想出头……”他声音发颤,“家里穷,没人脉,不走这条路,我一辈子都考不上!”
“所以你就拿别人的人生当垫脚石?”江知梨盯着他,“你知不知道,昨夜若真闹大,我女儿会被休回家?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子被休,这辈子就毁了?”
顾清言低下头,不语。
“我可以现在就告诉姑婆。”江知梨缓缓道,“也可以让你马上滚出这个府。但我不这么做。”
他猛然抬头。
“我要你记住今天的话。”她一字一句,“你若再敢靠近内院一步,再敢对沈家任何人说一句坏话,我就把这张纸交给府尹,告你勾结内宅、图谋不轨。一个读书人犯这种罪,终身禁考,永不得录用。”
顾清言浑身一抖。
“你走吧。”江知梨转身,“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以后抄经,让仆人送来就行。你若识相,就老老实实读书,别动歪心思。”
顾清言僵立原地,良久,才默默收拾笔墨,低着头匆匆离去。
江知梨站在亭中,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蝉声依旧,风拂过面颊,带着一丝燥热。
她袖中罗盘再无动静。今日三段心声已尽。
傍晚,沈棠月回来,脸上轻松许多:“母亲,姑婆今日亲自命人把我行李搬回了新房。还说……让我明日不必再去西厢请安,直接去她房里喝茶。”
江知梨点头:“她松口了。”
“李氏也没再找麻烦。”沈棠月低声道,“我看见她远远瞧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江知梨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人心最怕落空。她本指望你能急,能哭,能求饶。你偏不。她反而没力气再打。”
她放下茶杯,看着女儿:“记住,往后遇事,先稳住自己。别人怎么闹,你都不跟着乱。只要你站着,就没有输。”
沈棠月郑重点头。
江知梨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块新裁的红绸,递给女儿:“明日请安,带上这个。”
“这是?”
“给姑婆的。”她说,“说是新学的绣法,专为长辈祝寿准备的。其实什么都没绣,跟那帕子一样,干干净净。”
沈棠月接过,眼中微亮。
江知梨转身走向窗边,窗外天色将暗,飞鸟掠过屋脊。她望着远处,袖中空无一物,心却沉稳如石。
她知道,这一局,已经落下第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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